刑事审判中，法官能否凭间接证据推定被告人有罪？

刑事审判中，法官能否凭间接证据推定被告人有罪？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人民司法》，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裁判要旨

在刑事案件中，如果法律或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法官可以运用“事实推定”来认定案件事实。这意味着，在基础事实被证实后，法官可以基于经验法则，直接推断出待证事实。但使用这种推定方法必须谨慎：前提是必要，且必须有法律依据；程序上，法官必须说明启动推定的理由，并给被告人反驳的机会；判决书中也要详细说明推定的理由和过程。

案情简介

1999年，周根（已判刑）因分赃不均，伙同王朝等人非法拘禁并勒索刘刚、李某星。期间，刘刚在逃跑时坠楼身亡。王朝于2019年被抓获。一审法院认定王朝构成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王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改判王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两审判决的关键分歧，在于能否运用“事实推定”来证明王朝是否明知周根有勒索财物的目的。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的核心，是刑事审判中“事实推定”与“证据推论”如何区分。很多普通人会问：法官不是凭证据判案吗？为什么还要“推定”？

1. 什么是“事实推定”？它和“证据推论”有何不同？

简单说，“证据推论”是法官通过现有证据，一步步合乎逻辑地推导出事实，比如从“被告人持有赃物”和“无法说明来源”这两个证据，推断出“被告人可能盗窃”。而“事实推定”则是一种“跳跃式”的认定：只要基础事实A被证实，法官就依法直接认定待证事实B，比如，根据“被告人明知是假币而运输”这一基础事实，直接推定其具有“走私假币”的主观故意。本案中，一审法院就是运用了“事实推定”，认为王朝全程参与绑架，就足以推定他明知周根有勒索财物的目的。但二审法院认为，这种推定缺乏法律明确授权，且逻辑上存在漏洞，不能成立。

2. 为什么二审法院要纠正一审的“推定”？

因为“事实推定”存在事实失真风险。一旦适用，证明责任就会从控方转移到被告人身上，被告人需要自己举证反驳。如果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或者案件事实可以通过其他证据直接证明，法官就不能随意使用这种“推定”。本案中，王朝是否明知周根有勒索目的，属于主观心态，完全可以通过其参与的具体行为、与周根的交流、事后反应等间接证据来推论，而不必直接“推定”。二审法院因此认定一审法院使用“事实推定”错误，并改判了罪名和刑期。

3. 这起案例对普通人有什么启示？

它告诉我们，刑事审判必须严格遵循证据规则，不能因为“看起来像”就直接推定有罪。法官的每一个判断，都必须有证据支撑，并且要说明理由。这保护了被告人的辩护权，也防止了冤假错案。

王德林律师提示：

如果您或家人遇到刑事案件，请务必重视“证据”和“程序”的重要性。不要轻易相信“推定”，要主动要求控方提供充分证据。同时，注意保留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及时委托专业律师介入。在文山地区，如果您需要刑事辩护或法律咨询，可以联系我。

来源：《人民司法》2022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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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专业领域：企业法律顾问、交通事故纠纷、保险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医疗纠纷、劳动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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