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在楼顶养了几十窝葫芦蜂，6岁女孩被蜇死了！一审：父母没看好，担责20%。二审改判：养蜂人全额赔98万

国庆节早上九点，湖南一个山村里，6岁的小女孩和两个小伙伴在家门口玩耍。谁也没想到，几分钟后，一大群胡蜂突然围着她头顶乱飞，孩子被蜇得哇哇大哭，送到卫生院已经来不及了——人没了。 养蜂的人叫谭某，蜂窝就挂在小女孩家隔壁那栋空楼房的楼顶上，三个蜂窝，离孩子玩耍的地方只有八九米远。 这事要从2021年4月说起。谭某想靠卖蜂蛹挣点钱，就在村里养起了黄脚胡蜂，土话叫葫芦蜂。这种蜂是肉食性的，攻击性特别强，他前前后后养了二三十窝，其中三窝就挂在朋友钟某家空置的三层楼楼顶上——屋前挂两个，屋后挂一个。钟某家附近还散居着四五户人家，都是种地过日子的农户。 出事那天是2021年10月1日。小女孩跟着奶奶从县城回老屋过节，上午九点左右，她和另外两个小孩在屋前的空地上玩。奶奶在家带孙子，突然听见屋后公路上有人呼救，跑过去一看，大量胡蜂在孩子头顶乱飞，三个孩子都被蜇了。送到卫生院抢救，最小的那个女孩没能救回来，医疗费花了437.84元。 孩子父母把养蜂的谭某告了，还把镇政府、村委会一起告了，要求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谭某养胡蜂违反了《养蜂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养蜂应当避开居民区、道路等，并保持至少1000米的距离。他把攻击性强的胡蜂养在居民区楼顶，既没办养蜂证，也没对蜂群采取任何管控措施，对孩子的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地周围没有别人养胡蜂，当天也没人烧野蜂窝，事发点离蜂窝就八九米，谭某自己也承认孩子是被他养的胡蜂蜇死的——法院认定因果关系成立。 但一审同时认为，孩子的父母作为监护人，明知屋前挂着胡蜂窝，还让6岁的孩子在附近玩耍，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应当适当减轻谭某的责任。于是判谭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算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扣掉已经付过的4万元安葬费，还要再赔75万3755.9元。镇政府、村委会不是养蜂主管部门，也不是共同侵权人，不承担连带责任。 谭某不服，上诉了。 二审法院的判决，把一审的逻辑整个翻了过来。 法官说得非常直接：危险是养蜂人自己制造出来的，这种行为本身就该被否定。因为别人违法养蜂，反而要求守法的人提高警惕、绕着走，这是"法向不法让步"，有违公平。村里宣传"注意安全、提高防范意识"，那是倡导性的建议，不是法律给普通人增设的义务。公民的注意义务，只停留在人为制造的危险形成之前。 法律说得很清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只有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才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孩子的父母没有故意，也不构成重大过失——一个6岁的孩子在家门口玩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能因为旁边有人违法养了蜂，就要求这家人连门都不敢出。况且，谭某从头到尾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孩子父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 二审撤销了一审判决，改判谭某全额赔偿98万2194.88元，包括已经付掉的4万。 这个案子最值得琢磨的地方，是法律对"养动物"这件事的态度。 法律把饲养动物致害归为"危险责任"，也叫无过错责任——不问你养狗养蜂有没有过错，只要你养的动物造成了损害，你就要赔。道理在于：动物有它自己的天性，行为不可预测，你既然从养它这件事里得了好处（卖蜂蛹挣钱、养狗看家），你就比任何人都更有能力管住这个危险源，那么危险造成的后果，就该由你来承担。 但这不等于说，被动物伤了就一定能拿全额赔偿。法律留了一个口子：如果你故意去挑衅动物——比如故意踢狗、捅马蜂窝——那动物伤人就是你自找的，饲养人可以免责；如果你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饲养人的责任。注意，是"重大过失"，不是一般疏忽。被狗吓到摔一跤、孩子在家门口被蜇，这些都不算。 云南山区养蜂的人不少，胡蜂蜇人的事年年都有。养蜂也好、养狗也好，要远离居民区、学校和道路，该办证办证，该拴绳拴绳，别觉得"我养的东西不咬人"——动物的事，谁也说不准。被蜂蜇伤、被动物咬伤，第一时间就医，保留好医疗票据，报警或者找村委会留个记录，这些将来都是索赔的证据。真出了事，别被"你自己不小心"这种话吓住——对方要说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得他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该赔多少就是多少。 我是王德林律师，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副主任，主要办理公司经营法律风险、税务法律风险、交通事故纠纷、保险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医疗纠纷、劳动争议等案件。如您有相关法律问题需要帮助，欢迎关注本公众号留言咨询。 【案例来源】 中国法院2025年度案例·侵权赔偿纠纷收录案例：钟甲、朱某诉谭某等饲养动物损害责任案（饲养危险昆虫侵权案件中的责任分担） 裁判书字号：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湘08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2)湘082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 注：本案系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丛书收录案例，无标准入库编号，以裁判书字号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