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判了2839万血汗钱,发包人和总包却私下"对账抵销":我们俩不欠了!最高法:想甩开包工头?没门
河南商丘有个包工头,叫李某友。他带着一帮兄弟干了几年工程,是那种典型的"实际施工人"——活儿是总包公司转出来的,钱却一直没拿全。
2015年,李某一纸诉状把总包合某建筑公司和发包人鑫某置业公司都告了。官司打到河南省高院,2016年12月终审判决下来:合某建筑公司要付李某友劳务费2839万多元及利息,发包人鑫某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注意这个"连带清偿"四个字,后面全是戏。
判决生效了,两家公司却都没主动掏钱。李某友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冻结了鑫某置业公司的银行存款,查封了它的商铺。眼瞅着钱就要到手了,这时候,发包人鑫某置业公司突然跳出来说:别执行我了,我不欠钱了!
为啥?因为鑫某置业公司和合某建筑公司之间,2021年5月达成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咱俩互负债务,抵销!两家公司一算账:鑫某置业欠合某建筑工程款4690多万,合某建筑又欠鑫某置业5529万多(这是另一个保证合同纠纷的判决),抵完之后,鑫某置业只差合某建筑123万多元,"另行协商处理"。
换句话说,发包人和总包私下把账"抹平"了,然后发包人转头对法院说:你看,我跟合某建筑之间的账都清了,我"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就是零,李某友凭什么还揪着我不放?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对吧?毕竟抵销是民法典白纸黑字允许的。但最高法2022年12月13日作出的(2022)最高法执监249号执行裁定,把这条路堵死了。
判决写得明明白白:鑫某置业公司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某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给付对象是李某友,不是合某建筑。这两家公司之间的账怎么算,是他们的事,但欠李某友的2839万,是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躲不掉。
更关键的是,实际施工人制度本来就是给农民工、包工头这类人"开小灶"的特殊保护。最高法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43条写得清楚,实际施工人可以越过转包人直接告发包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担责。这个制度的目的,就是保护实际施工人的血汗钱。判决都明确发包人要向实际施工人清偿了,发包人和总包再私下搞抵销,等于把本该流向实际施工人的钱,偷偷改道流回了总包腰包——这不是正常的债务清理,这是变着法儿规避判决。
法院还点破了一个实质问题:抵销在法律上等于两个清偿行为——发包人向总包清偿,总包再向发包人清偿。判决已经要求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清偿了,发包人却跟总包抵销,实质上就是"我先把钱给了总包",这跟判决的目的完全拧着来。所以最高法明确:这个抵销行为,对李某友不发生效力,不能排除强制执行。
法院还补了一句:鑫某置业公司要是觉得抵销后自己吃了亏、搞了双重给付,可以另案去主张,但别拿这个当挡箭牌逃避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义务。
这个案子,搞工程的人真该好好看看。
很多包工头问过我一个特别扎心的问题:王律师,法院判了有啥用?人家公司之间倒腾两下账,钱就没了。这个案子就是最好的回答——法律不是没看到这种操作。发包人和总包之间再怎么"对账抵销",只要判决明确了你该拿的钱,抵销就绕不过你去。2839万劳务费,一分没少,执行继续。
反过来也要提醒一句:李某友能赢,靠的是"实际施工人"这个身份和最高法司法解释的特别保护。现实中很多干活的兄弟,合同签得稀里糊涂,连自己是给谁干活都说不清,一旦出事,想主张实际施工人身份都难。所以干活前留好证据——合同、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一样都别丢。真到了打官司那天,这些纸片子比啥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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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来源】
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李某友与商丘鑫某置业有限公司、河南省合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执行监督案
入库编号:2024-17-5-203-069
判决书文号:(2022)最高法执监249号(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