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栋楼签了两份施工合同，差了3300万！施工方按1.5亿要钱，开发商按1.3亿付——最高法：两份都无效，差价6:4分

干工程的都懂一个"潜规则"：备案一套合同，私下再签一套。备案的用来应付检查，私下的才是真账。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两家翻了脸，法院到底认哪份？唐山有个楼盘，就因为这事一路打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同一栋楼，两份施工合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是3300多万。 2009年，唐山昌隆房地产公司开发"金色和园"住宅项目，近11万平方米的体量，通过招投标程序，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拿下了这个活——这可是特级资质的施工单位。12月8日，双方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固定总价1.318亿，随后在建设局备了案。谁也没想到，20天之后的12月28日，两家又补签了一份《补充协议》，结算方式改成按河北2008定额执行、建筑安装费总造价降3%。按这份协议算，工程总造价是1.5046亿。两份合同一对比，差了3314万。 工程2011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房子都交付了，账却算不清了。施工方说，咱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你按1.5亿给我结，还欠我2591万工程款；开发商说，补充协议是黑合同，作数的是备案合同，固定总价1.3亿，我早付得差不多了。施工方还追加了一笔375万的停窝工损失——理由是2011年7月监理单位签章确认过，因开发商的原因，工程窝工了81天。 两份合同，到底按哪份结算？很多人以为，这不简单吗——"黑白合同"规则，备案的中标合同优先。但最高法的判决，恰恰给这条"铁律"划了一条重要的边界。 一审河北高院认定：这两份合同，全都是无效合同。备案合同虽然走了招投标程序、也在建设局备了案，但它是"未招先定"——招标程序启动之前，施工方就已经进场，完成了部分楼栋的定位测量、基础放线、基础垫层。先干活、后补招标手续，这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备案合同无效。补充协议呢，没走招投标程序，还把备案合同约定的价款做了实质性变更，正是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说的"黑合同"，同样无效。 关键就在这里：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以备案中标合同作为结算依据"的规则，适用前提是备案的中标合同合法有效。现在备案合同本身就是无效的，它并不比另一份无效合同更优先。两份合同都无效，效力等级相同，法律对它们都给了否定评价。 那钱怎么算？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可问题是，参照哪一份？两份合同差了3314万，不能随便挑一份。法院的思路是：先看当事人真实合意并实际履行的合同——可这两份合同签署时间只隔20天，施工范围、结算方式各有体现，实在分不清实际履行的是哪份。那就只能按《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由双方按过错程度分担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这个损失，就是两份合同的差价3314万。谁过错大？开发商是依法组织招投标的主体，未依法招投标，负主要责任，担60%；施工方是特级资质的专业单位，理应熟知招投标法规，也有过错，担40%。总工程款算下来1.372亿，扣掉已付的1.249亿，还欠1226万；再扣掉楼梯间保温层不达标、需要整改的197万，最终判开发商付1029.7万。 停窝工损失这块也很有看头。监理确实签章确认了窝工81天，但施工方提交的损失证据，相当一部分是自己单方记载的工人名单、工资数额、机械数量，开发商不认，法院也没法采信。那怎么定？此前两家在施工中还发生过一次8天停窝工，协商补偿了7万。就按这个标准，81天酌定70万。索赔375万，拿到70万，差的就是证据。 二审最高人民法院维持了整体认定，但改了一个对施工方有利的地方——利息起算点。一审从起诉之日算利息，二审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开发商已经实际控制、使用、收益这栋楼，应当从交付后的合理期限起算利息。最终判决从2012年1月30日起，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到付清为止。这一改，差的可不是小数目。 案子讲完，有些话想对搞工程的朋友说。 别把"黑白合同"当护身符。以为备案合同是应付检查的摆设、私下协议才是真账，结果法院认定两份都无效。该招标的项目，就老老实实走真招标，先干活后补手续，合同可能白签，结算规则也会跟着变。 合同无效不等于工程白干。验收合格的工程，钱照样能要回来，只是规则变了——先看实际履行的是哪份，看不出，就按过错分担差价。工程款的数额，从来不是合同写多少就是多少。 证据比嗓门重要。窝工81天，监理都签字了，可损失数额没有可信证据，375万的索赔只拿到70万。停窝工要及时办签证、要第三方书面确认，自己记个账本，法院很难认。 利息别放弃。从起诉之日算，还是从交付后算，差的是好几年的利息。结算谈不拢，该争的利息起算点一定要争。 我是王德林律师，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副主任，主要办理公司经营法律风险、税务法律风险、交通事故纠纷、保险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医疗纠纷、劳动争议等案件。如您有相关法律问题需要帮助，欢迎关注本公众号留言咨询。 【案例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收录案例：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唐山市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判决书文号：（2017）最高法民终175号（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1日终审） 注：本案系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收录案例，无标准入库编号，以公报期号+案号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