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鱼缸上雕条小鱼，算不算受法律保护的作品
陶瓷鱼缸上雕条小鱼，算不算受法律保护的作品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乙陶瓷公司于2021年对“雕塑小鱼喷泉循环流水底过滤桶陶瓷鱼缸”等5件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显示创作者为郭甲，创作完成时间为2007年。之后，乙陶瓷公司发现甲陶瓷公司在淘宝网店销售类似的鱼缸，认为对方侵犯了自己的著作权，于是起诉要求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
甲陶瓷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是案外人丙陶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甲的自创作品，自己只是经授权销售，而且余甲的版权登记时间和创作日期都比乙陶瓷公司早。此外，鲤鱼是常见动物，涉案作品缺乏独创性，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
第三人吴甲也加入诉讼，主张自己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要求乙陶瓷公司和甲陶瓷公司都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吴甲称，他于2007年带着一款水循环过滤器系统的实用新型专利设计图纸，让郭甲制作雕刻陶瓷鱼缸，并支付了费用。郭甲为了同时满足水循环功能和美术价值，最终选定了鲤鱼造型。2009年，吴甲将该系列作品进行版权登记后开始销售，郭甲曾是他的生产商。
法院怎么判
法院经审理认为：
一是“附着雕塑小鱼的陶瓷鱼缸”由雕塑小鱼与陶瓷鱼缸组合而成，设计要点在于鱼缸边缘附着一条鲤鱼作为水的进出口。该小鱼以自然界鲤鱼为创作来源，但进行了艺术化和功能化处理，体现了作者的独特个性和创造力，具有一定的艺术性。对鱼缸图案及小鱼造型、鱼身纹路等细节进行改动，不会影响鱼缸的实用功能，艺术性与实用性在观念上可以分离，因此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二是著作权登记证书只是认定权属的初步证据，还需要结合底稿、原件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乙陶瓷公司提交了创作底稿、作者资质证明、作者声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郭甲于2007年创作了涉案作品。而吴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郭甲之间就委托创作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有过约定。因此，郭甲是作者，乙陶瓷公司是著作权人。
三是吴甲拥有的实用新型专利与涉案美术作品存在区别，专利权不当然涵盖著作权。吴甲不能因为拥有该专利，就自动享有基于该专利设计图创作的艺术作品的著作权。
四是被诉侵权产品与乙陶瓷公司的产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甲陶瓷公司擅自销售侵犯了乙陶瓷公司的发行权。但乙陶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吴甲实施了侵权行为。
最终，法院判决：甲陶瓷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赔偿乙陶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驳回乙陶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吴甲的全部诉讼请求。甲陶瓷公司和吴甲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解读
这个案子涉及几个对普通人来说很重要的问题：
一是实用艺术品能不能受著作权法保护。很多人以为，只有纯粹的艺术品（比如画、雕塑）才受著作权法保护，带实用功能的东西（比如鱼缸、家具）就不算。但法律上，如果一件实用品上的艺术设计（比如鱼缸上的小鱼雕塑）具有独创性，并且艺术性与实用性在观念上可以分离（即改变艺术设计不影响实用功能），那么这件实用品就可以作为“美术作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的陶瓷鱼缸就符合这个条件。
二是著作权登记证书不是“铁证”。很多人以为，只要拿到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就证明自己是作者、拥有著作权。但法院认为，登记证书只是初步证据，如果对方提出异议，法院还会审查创作底稿、创作过程、作者资质等实质性证据。本案中，虽然吴甲和乙陶瓷公司都有登记证书，但乙陶瓷公司提供了更完整的创作证据，最终被法院认定为真正的著作权人。
三是专利权不等于著作权。吴甲认为自己有实用新型专利，就自然拥有基于该专利设计图创作的艺术作品的著作权。但法院明确指出，专利权保护的是技术方案，著作权保护的是艺术表达，两者是两码事。拥有专利权，不代表自动拥有著作权。
四是“接触+实质性相似”是判断侵权的标准。法院判断是否侵权，主要看两点：一是被诉侵权人有没有“接触”过原告的作品（比如有没有可能看到、买到）；二是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作品的独创性部分是否“实质性相似”。本案中，余甲多年在景德镇从事陶瓷行业，且承认早就知道郭甲生产了涉案作品，因此认定“接触”成立；被诉侵权产品在鲤鱼造型、头身比例、摆动姿态等独创性部分与原告作品相似，因此认定“实质性相似”成立，构成侵权。
王德林律师提示：
如果您是陶瓷、工艺品、家具等行业的从业者，或者您自己创作了带有实用功能的作品，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一是及时保存创作证据。创作底稿、设计图纸、创作过程的照片或视频、证人证言等，比单纯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更有说服力。建议在作品完成时就进行著作权登记，同时保留好所有创作过程的原始材料。
二是委托他人创作时，务必书面约定著作权归属。如果您花钱请人设计作品，一定要在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著作权归委托人所有”，否则，按照法律规定，著作权默认归创作者（受托人）所有，您可能只有使用权，没有著作权。
三是不要以为拥有专利就自动拥有著作权。如果您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或实用新型专利，但专利设计图本身或基于该专利生产的产品，其艺术表达部分可能还涉及著作权问题。建议对艺术表达部分也进行著作权登记。
四是如果发现他人销售的产品与您的作品相似，可以先收集证据（如购买记录、网页截图、聊天记录等），再咨询专业律师，判断是否构成“接触+实质性相似”。不要贸然起诉，也不要轻易放弃维权。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可以携带相关材料到律师事务所当面咨询，以便获得更有针对性的法律意见。
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电话：15987555284
邮箱：418537189@qq.com
地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