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到退休年龄还在上班，和公司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

达到退休年龄还在上班，和公司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文甲出生于1961年1月13日，原在某百货纺织品总公司工作，单位改制前已辞职，个人自行缴纳养老保险。2019年8月26日，经人介绍到某演艺经纪公司指定的仓库从事管理工作。2021年1月31日早上6点35分，文甲在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对方负全责。

文甲的女儿文乙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父亲与演艺经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委驳回了请求。文乙不服，起诉到法院。

文甲与演艺经纪公司先后签了两份为期一年的合同，名称都是"劳务协议"，约定文甲提供场工或库房管理服务，月报酬分别为6000元和7000元。协议还约定每月支付报酬、代扣个税、终止或解除协议互不支付违约金等内容。

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文甲的工作包括配合演出设备、道具的出库入库、库存盘点、防火消毒管理，出入库时间不固定，多数在夜间。文甲曾因私事请假，公司还因不可抗力统一调整了三个月工资。文甲每月固定收到公司转账支付的"劳务费"，并报销住房费用1000元。

演艺经纪公司主张文甲已办理退休，但未能充分举证；又主张文甲在2021年1月31日已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后双方应为劳务关系。

法院怎么判

一审法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要看双方是否都具备主体资格，以及是否存在管理、支付报酬、劳动是否属于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等事实。文甲死亡当天刚满60周岁，尚未办理退休手续，双方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

文甲的工作内容涉及设备、道具的盘点、码放、防火消毒等，属于演艺经纪公司演出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时间不固定、不均衡，与公司演出档期有关。公司按月发放报酬，文甲请假需批准，调薪服从公司统一要求，还能按月报销租房费用。这些事实表明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虽然签的是"劳务协议"，但实际履行情况符合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

一审判决：确认文甲生前2019年8月26日至2021年1月31日与演艺经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演艺经纪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文甲身亡当天恰逢60周岁生日，未办理退休手续，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的分析正确，应予确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涉及两个关键问题：

一是名实不符的用工合同性质认定。双方签的是"劳务协议"，但法院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是劳动关系。这说明，判断用工关系的性质，不能只看合同名称，更要看实际工作内容、管理方式、报酬支付等事实。

二是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用工关系认定。文甲在60周岁生日当天死亡，尚未办理退休手续。法院认为，他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不能一概认定为劳务关系。需要区分原因：

一是如果因劳动者本人原因（如不办理退休手续）或先前用人单位原因导致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现用人单位有权终止劳动合同。此后继续用工的，一般认定为劳务关系，但应参照劳动法律法规保护超龄劳动者的基本劳动权益。

二是如果劳动者符合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但因非本人原因（如本案中死亡）未能办理退休手续，则不宜直接认定为劳务关系。应考虑实际情况和过错原因，综合认定是否构成劳动关系。

王德林律师提示：

对于劳动者来说，入职时不要只看合同名称，要关注实际工作内容和管理方式。如果公司以"劳务协议"名义用工，但实际接受公司管理、按时领取固定报酬、工作属于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就可能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工作的，也要注意保留工资发放、请假审批、工作安排等证据，以便在发生争议时证明实际用工关系。

对于用人单位来说，不能通过签订"劳务协议"来规避劳动法义务。如果实际用工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即使合同名称是"劳务协议"，也可能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应依法办理退休手续或终止劳动合同，避免因未及时处理而承担劳动法上的责任。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咨询专业律师，结合具体情况分析用工关系性质，依法维护自身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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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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