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签了“合作协议”就能避开劳动关系？结果赔了钱，还输了官司

在健身房当私教经理，每天钉钉打卡、老板微信转账发工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当员工离职后申请劳动仲裁，公司却辩称：“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场“层层转包”的用工迷局

2021年7月，王某与某体育文化中心签订了一份《承租管理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王某负责实际经营一家健身房，自负盈亏，向文化中心支付房租；文化中心则提供营业执照、泳池高危许可证等资质文件。

两个月后，王某又将健身房“托管”给周某经营，约定由王某承担所有人员工资和经营成本。

就在这个复杂的“转包”链条中，董某于2021年9月28日入职，担任私教经理。他的工资每月由王某通过个人微信转账，钉钉打卡显示的部门是“某体育发展公司”——这家公司成立于2021年10月9日，法定代表人正是王某。

2021年12月31日，董某离职。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他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支持了董某的部分请求，某体育发展公司不服，诉至法院。

法庭上，公司抛出“甩锅”三连

在庭审中，某体育发展公司提出了三条抗辩理由：

第一，王某是受某体育文化中心委托管理健身房，董某实际上是为文化中心工作。

第二，王某给董某发工资，是“代发”性质，不代表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

第三，健身房里摆放的是某体育文化中心的营业执照、高危许可证等证件，对外经营主体也是文化中心，所以董某应该和文化中心存在劳动关系。

董某当庭表示：从未听说过某体育文化中心，也无人告知他相关情况。

法院：用工主体资格是关键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给出了清晰的法律分析。

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法院援引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指出劳动关系的三个核心特征：主体资格、管理从属、业务关联。本案中，董某接受某体育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钉钉打卡也指向该公司——双方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特征。

关于公司“甩锅”给某体育文化中心，法院指出：文化中心提供营业执照等证件，是基于其与王某之间的《承租管理合作协议》义务，目的是应对有关部门检查，而非基于与董某形成劳动关系。况且董某本人否认知晓文化中心的存在。公司的主张“既无事实基础，亦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劳动关系起算时间，法院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某体育发展公司成立于2021年10月9日。在此之前，该公司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客观上无法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从2021年10月9日开始计算，至2021年12月31日解除。

关于二倍工资的计算，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二倍工资。某体育发展公司成立后，未在一个月内与董某签订合同，故应支付2021年11月9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金额为12149.43元。

一审法院判决：某体育发展公司支付董某12149.43元，无需支付2021年10月28日至11月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

某体育发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4年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个案例给所有老板和员工提了个醒

对于用人单位而言：用个人微信发工资、通过“合作协议”“托管协议”层层转包、让别人公司的营业执照“挂”在经营场所——这些操作并不能切断劳动关系的认定。法院看的是实质：谁在管理、谁在发钱、谁的业务在运转。

对于劳动者而言：保留好钉钉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转账凭证，这些就是证明劳动关系最有力的证据。即便公司没有和你签书面合同，法律同样会保护你的合法权益。

特别提示：公司成立之前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这不代表公司可以“先上车后补票”——公司成立后，务必在一个月内与员工补签书面劳动合同，否则二倍工资的风险将从具备主体资格之日起算。

案例来源：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3)京02民终8732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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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王德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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