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月领着9300元退役金，却在一家装饰公司干了近一年，没签劳动合同。离职后，他要求公司支付未签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公司却说：“你是退役军人，领了退役金，不算我们正式员工，不用签合同。”

这个案子，从仲裁到一审，他的请求全被驳回。但二审，彻底翻盘了。

每月9300元退役金，就不能再打工了？

孙某（化名）是一名自主择业退役军人，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退役后，他每月从退役军人事务局领取9300元退役金，同时由该局为其缴纳医疗保险。

2021年3月底，孙某入职某装饰公司。此后几个月，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报酬：4月工资加报销款5175.5元，5月至次年3月，每月转账金额在3000元至7410元之间不等。

2022年3月初，孙某提出离职，当月出勤17.5天。随后，他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要求公司支付2022年3月工资4883元，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8000元。仲裁被驳回后，孙某诉至法院。

公司：他领退役金，不算劳动关系

庭审中，装饰公司提出：孙某是退役军人，已经领取退役金，属于“部队退休人员”，公司无法为他缴纳社保，双方之间只能是劳务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因此，公司没有义务签劳动合同，更不用支付二倍工资。

孙某则坚持认为：自己既没退休，也没到法定退休年龄，完全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公司正常对他进行考勤、安排工作，按月支付报酬，这就是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劳动关系成立，但二倍工资不支持

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法院审理后认为，孙某属于自主就业退役士兵，公司将其等同于退休人员是“概念混淆”，双方可以建立劳动关系。公司应当支付孙某2022年3月的工资3500元（按每天200元计算）。

但在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上，一审法院认为：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目的是惩罚故意不签合同的违法行为。而这家公司是因为对孙某身份存在“认知混淆”，误以为双方是劳务关系才没签合同，没有主观恶意，因此不支持二倍工资。

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身份认知混淆不是借口，公司要赔近6万

大连市中级法院审理后，推翻了一审的关键认定。

法院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退役军人保障法》，自主择业退役军人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也能参加当地社会保险。孙某尚未退休，也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公司以“无法缴社保”“已享受退役金”为由否认劳动关系，于法无据。

事实很清楚：孙某接受公司考勤、工作安排，劳动内容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公司按月支付报酬——这就是标准的事实劳动关系。

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问题，二审法院态度明确：

“在有法律明确规定鼓励和扶持退役军人就业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依法履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因对孙某身份的认知混淆而免除。”

更关键的是，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同期也没有与其他员工签订过劳动合同。这说明，未签合同并非孙某个人原因所致。

最终，二审法院判决：公司支付孙某2022年3月工资4565.22元（按6000元/月标准折算），以及2021年5月至2022年3月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58855.22元。

这个判决释放了什么信号？

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领取退役金的退役军人，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

二审法院给出了明确回答：有。退役金不等同于退休金，自主择业退役军人只要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就完全具备劳动法上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不能以“无法缴纳社保”“已享受退役待遇”为由，剥夺他们依法应享有的劳动权益。

同时，公司不能以“对身份有误解”“主观上没有恶意”来规避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不签合同，就要承担二倍工资的法律后果——无论你对员工的身份认知是否存在“误解”。

对于广大自主择业、自主就业的退役军人来说，这是一颗定心丸：退役金不影响你继续就业，更不影响你依法享有劳动法保护。对于用人单位而言，这也是一记警钟：别拿“身份特殊”当借口，该签合同就得签，否则代价不小。

案例来源：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辽02民终2394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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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王德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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