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没续签，他却继续干了4年；

公司一边给他交着社保，一边让他“兼职”澳门老板的活；

工资有时人民币，有时澳门币，有时两种一起发……

突然被“退回去”后，他能否拿到赔偿？赔偿金又该怎么算？

一场横跨内地与澳门的“双重劳动关系”纠纷

2017年4月，杨某入职内地某科技公司，签了一年合同。

可就在合同期内的6月，他又与澳门的一位雇主——“某鱼栏”的黄某，签下了另一份劳动合同。

一年期满后，杨某与科技公司没有再续签书面合同。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公司不仅继续给他发工资，还一直为他缴纳社保，从2017年4月一直持续到2021年4月。

更特别的是，杨某大部分时间在内地科技公司上班，偶尔会去澳门的“某鱼栏”，对员工使用的一套管理系统进行调研指导。

两家公司，一个在内地，一个在澳门，法律上是各自独立的商事主体。

但在人员管理和业务上，它们高度重合——法院后来认定，它们是关联企业。

公司突然“退人”，劳动者愤而维权

2021年4月22日，科技公司突然通知杨某：移交工作日志、软件开发日志。

5月18日，公司管理人员告诉他：工作地点无法再办公了。

庭审中，公司更是直言：以杨某不服从管理为由，把他“退回”了澳门的某鱼栏。

杨某自那天起，再也没回两家公司上过班。

随后，杨某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科技公司支付2021年2月至5月的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仲裁支持了他的部分请求。

但科技公司不服，起诉到法院，要求确认2017年6月13日之后双方就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费用。

杨某也对工资标准有异议，同样起诉到同一法院。

两大焦点，法院这样认定

焦点一：合同期满后，劳动关系还在吗？

科技公司主张：杨某2017年6月就和澳门“某鱼栏”签了劳动合同，之后跟我们公司就没有劳动关系了。

法院经审理认为：

·虽然合同到期没续签，但杨某仍然接受科技公司的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公司也一直为他缴纳社保——这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

·内地法律并没有禁止劳动者同时与两家企业成立劳动关系，更没有规定劳动者“属于”哪家企业就不能再与另一家存在劳动关系。

·即便杨某与澳门雇主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妨碍其与内地科技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

结论：2017年6月13日至2021年5月18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焦点二：工资用澳门币+人民币发，赔偿金基数怎么算？

杨某的工资支付方式很特别：

有时只发人民币，有时只发澳门币，有时两种货币一起发。

从2020年9月开始，稳定为“澳门币+人民币”两部分。

2021年2月至5月，杨某只收到了澳门币工资，公司未支付人民币部分。

法院认定：公司存在工资差额，应予补足。

更关键的问题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按什么标准算？

法院认为：

·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监事向杨某支付的全部劳动报酬，都应视为杨某的工资收入。

·从2020年9月起，工资分两种货币发放已成为固定模式，杨某对此形成了信赖利益。

·因此，应按杨某离职前12个月的澳门币和人民币工资的总和，折算成赔偿金的计算基数。

最终判决

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1.驳回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2.科技公司支付杨某2021年2月1日至5月18日工资20750.2元；

3.科技公司支付杨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o人民币61999.38元

o澳门币55692.75元

4.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科技公司和杨某均不服，提起上诉。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例给我们的三点启示

1. 合同到期没续签≠劳动关系自动终止

只要劳动者继续接受单位管理、从事有酬劳动、单位继续缴纳社保，事实劳动关系依然成立。

2. 法律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

无论是境内两家公司，还是一家内地一家境外，只要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劳动者可以同时与多个主体建立劳动关系。

3. 多种货币发工资，赔偿金按实际总收入算

用人单位不能利用货币种类不同来降低赔偿标准。

离职前12个月所有货币形式的工资总和，才是合法的赔偿金计算基数。

跨地域、跨币种的劳动关系，正在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们的工作中。

这份判决不仅保护了劳动者的“钱袋子”，也厘清了双重劳动关系、混合货币工资等现实难题的法律边界。

如果你也面临类似情况——工资被拆分发放、劳动关系模糊不清、被“退回”第三方——请记住这个案例：法院会看实际管理、实际发薪、实际社保，而不是只看一纸合同。

案例来源：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粤04民终2115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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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王德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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