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期质权在执行中权益认定——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诉黑龙江省能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第三人哈尔滨管廊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
未到期的应收账款质权在强制执行中的民事权益认定——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诉黑龙江省能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第三人哈尔滨管廊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
关键词： 民事 PPP 合同 未到期 应收账款质权 冻结措施
裁判要旨
质权的本质是优先受偿权，是对执行标的折价、拍卖、变卖之后的价款 优先受偿的权利。债权人对第三人享有的主债权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质权处 于有效但限制处分质押财产的状态，法院对质押的案涉账款采取冻结的控制 性执行措施，未产生质押财产交付、转让的效果，并未使债权人对案涉账款 丧失质权的担保效力。在主债权未届清偿期限，债权人尚不能主张行使优先 受偿权的情形下，请求解除对案涉账款的冻结没有法律依据。债权人可待主 债权履行期限届满后再行向法院申请解除冻结 ， 主张优先受偿权 。
相关法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
第二百零八条① 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
①对应《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 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 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愤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 的财产为抵押财产。"
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 为质押财产。
第二百二十八条①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
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
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 质人转让应收账款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
①对应《民法典》第四百四十五条：“以应收账款出质的，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 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是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应收账款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
第二百二十九条② 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
质权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②对应《民法典》第四百四十六条：“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的有关规 定。”
第三百一十二条③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
③该司法解释已于2022年修正，本条被修改为第三百一十条，但内容未作变动。
第五百零八条④ 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 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
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
④该司法解释已于2022年修正，本条被修改为第五百零六条，但内容未作变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40.⑤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 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 的债权。
⑤该司法解释已于2020年修正，本条被修改为第三十一条，但内容未作变动。
案件索引
一 审：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2020)黑7104民初21号(2020年11月 2 7 日 )
【基本案情】
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诉称：2020年7月6日，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将原告与哈尔滨管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廊公司)因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而 涉及的账款人民币1194328.12元进行冻结，冻结期限为12个月。原告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 黑7104执异3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了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的异议请求。为此，原告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对案涉应收账款享有质押权， 法院不得强制执行。原告与管廊公司订立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且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该应收账款质权已经设立， 原告享有质权。原告订立质押合同并办理统一登记的日期早于法院冻结案涉款项的日期，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即为案涉冻结资金账户。法院冻结的案涉账款1194328.12元包含在该应收账款质权内，原告就该应收账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对案涉账户内的应收账款进行冻结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解除冻结。首先，实体法上，应收账款上质押权的实现优先于普通债权的履行。其次，法院对应收账款账户予以冻结影响了应收账款质权的实现，阻碍了原告对应收账款账户内资金的划拨，在肯定应收账款质权的优先效力的前提下，法院的执行程序显然是对该优先受偿权实现的侵害。再次，法院对应收账款账户予以冻结妨碍了质权人对质物的占有。最后，法院对应收账款账户予以冻结妨碍了质权的孳息收取权、转质权等权利的行使。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原告对管廊公司与哈尔滨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因订立《哈尔滨市地下综合管廊项目PPP 合同 一 标段》(以下简称《PPP 合同》)合同而产生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押权；(2)请求判令立即停止对管廊公司在兴业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账户内应收账款人民币1194328.12元的冻结。
被告黑龙江省能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通公司)辩称： 能通公司执行管廊公司在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账户内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80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管廊公司给付能通公司 1172450.62元为工程款，且该工程款为哈尔滨市地下综合管廊红旗大街(东直路一公滨路)弱电通信迁移工程(联通)迁出部分(先锋路一湘江路)工 程；(2)征信中心权属统一登记一变更登记中明确标明，本笔应收账款是指 管廊公司依据《PPP合同》享有的收益权。管廊公司质押的是收益权，工程建成并投入使用后方能产生收益，而能通公司执行的是工程的投资款，因此不存在质押的情况；(3)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与管廊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虽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但是主合同借款金额为89440万元，从合同质押金额为215940万元，超出了主合同的质押金额，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超出部分不享有优先受偿权；(4)管廊公司下一笔借款的还款期为2020年12月31日，现该执行款并不是到期的还款金额，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拒绝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
第三人管廊公司述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因如下：(1)管 廊公司已按《项目融资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向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偿还 了所有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下一笔借款的时间是2020年12月31日， 尚未到还款日期；(2)目前，在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专户中的资金为政府财政向管廊公司支付的管廊PPP 项目部分财政还款，此资金除偿还银行借款外， 更主要的用途是保证管廊PPP 项目的后续工程建设以及已建成管廊的正常运行维护，其中就包括管廊公司应向能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欠款，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无权禁止管廊公司对外支付项目建设及管廊运行维护资金；(3)《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质押金额为215940万元，作为《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的从合同，质押金额不应超过主合同的借款金额，且管廊公司与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签订的《项目融资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向银行提供了足够的担保；超出主合同的借款金额属于过度质押、担保，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超出部分不应享有优先权；(4)《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所列的“质押物清单”中载明为管廊公司依据《PPP 合同》享有的收益权，215940万元是在《PPP 合同》期内政府的全部财政还款，其中不仅包括应向银行偿还的借款，还包括应支付的工程建设资金和为保证管廊及廊内市政管线安全稳定运行所必须发生的运行、维护成本和运营期内管廊的设备更新改造费用。如果在管廊公司偿还全部借款之前，任何资金都无法对外支付，那么在PPP 合同约定的25年运营期限内项目无法保证正常运营。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1日，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与管廊公司 签订《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管廊公司为实施哈尔滨市地下综合管 廊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向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借款，确定借款金额为89440万 元，还款方式为分期偿还，还款期限为从2017年始每年的最后一天为还款日至2041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息支付日为每季度末21 日 。
2018年3月20日，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与管廊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出质人管廊公司自愿提供自己拥有并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设定质押，为双方签订的《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89440万元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质物为管廊公司与哈尔滨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签订的《PPP 合同》享有的收益权。应收账款的金额为215940万元，应收账款的期限为 2016年3月1日至2043年3月1日。同日，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与管廊公司签订《项目贷款资金使用及账户监管协议》,协议约定：管廊公司应在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处开立账户，专项用于接收哈尔滨市财政局根据《PPP 合同》, 因建设哈尔滨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即“标的项目”)向乙方划转的建设期中央财政补助以及运营期财政运行补贴款等全部款项。
同年3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 记，3月26日出具变更登记。登记确定主合同金额为89440万元，质押财产 价值215940万元。质押财产描述：“本笔应收账款是指管廊公司依据《哈尔 滨市地下综合管廊项目PPP 合同一标段》合同享有的收益权，应收账款金额 215940万元。”
截至2020年9月24日，管廊公司尚欠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借款本金 670399999元。2020年6月24日，哈尔滨市财政局按照《关于安排地下综合 管廊 PPP 项目(一标段)可行性缺口补助资金事宜的请示》的批示，拨付 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政府付费资金5284.25万元，将此款汇入管廊公 司应收账款账户。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冻结执行裁定作出之前，管廊公司 已偿还2019年的本金及2019年前两季度的利息。截至庭审时，管廊公司已 偿还2020年第三季度的借款利息，下笔借款本金的还款日期为2020年12月 31日，还款金额为2000万元。下笔借款的利息支付日期为2020年12月 21日。
能通公司因管廊公司欠其工程款申请执行，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于 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黑7104执134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了管廊公 司在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处账户内的存款1194328.12元，冻结期限为12个 月。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被驳回。兴业银行哈尔滨 分行不服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裁判结果】
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黑7104民初 21号民事判决： 一、确认原告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第三人管廊公司与哈尔 滨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因订立《PPP 合同》而产生的应收账款1194328:12元享 有质权；二、驳回原告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1554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宜判后，原、被告均未上诉，现一审 判决已生效。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 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 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 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 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 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 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法院冻结 的管廊公司应收账款账户内的1194328.12元是否享有质权，是否足以排除法 院的强制执行。
1. 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应收账款账户内的1194328.12元是否享有质 权。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已失效)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本办法所称的应收账款包括下列权利： …… (三)能源、交通运输、水利、环境保护、市政工程等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收益权……”第十条规定：“登记内容包括质权人和出质人的基本信息、应收账款的描述、登记期限。”本案中，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与管廊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将管廊公司依据《PPP合同》享有的收益权作为质物出质，应收账款的金额为215940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依法产生物权的效力。能通公司与管廊公司主张质押金额超出主合同借款金额，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超出主合同金额部分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认为，根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担保范围的约定，质押合同担保的不仅包括借款本金89440万元，还包括利息(含罚 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这些款项系将来有可能产生的债权，但金额尚不确定，因此质押的范围未超出主合同约定的债权范围，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的质物为管廊公司依据《PPP 合同》享有的收益权，根据《PPP 合同》的约定， 该收益权为获得哈尔滨市政府根据项目的可用性以及服务的质量进行的补贴， 法院冻结的应收账款账户内的资金1194328.12元系依据《PPP 合同》获得的可行性缺口补助资金，属于质押的应收账款，因此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法院冻结的管廊公司应收账款账户内的1194328.12元享有质权。
2. 享有的质权是否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法院对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享有质权的案涉账款可以采取冻结的强制措施。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质权以合法占有质物为权利的生效要件，质权的实现依赖于质权人对质物的合法占有。本案中，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的主债权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质权处于有效但限制处分质押财产的状态，法院对质押的案涉账款采取冻结的控制性执行措施，未产生质押财产交付、转让的效果，并未使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案涉账款丧失质权的担保效力。在主债权未届清偿期限，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尚不能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情形下，请求解除对案涉账款的冻结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可待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后再行向法院申请解除冻结，主张优先受偿权。 综上，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法院冻结的管廊公司应收账款账户内的1194328.12元享有质权，但不足以排除法院冻结的强制执行措施。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请求解除对案涉应收账款的冻结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案例注解】
一 、案涉PPP 项目收益权是否属于应收账款
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就是地下城市管道综合走廊，即在城市地下建造一个隧道空间将电力、通信、燃气、供热、给排水等各种工程管线集于一体， 设有专门的检修口、吊装口和监测系统，实施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建设和管理，是保障城市运行的重要基础设施和“生命线”。住建部会同财政部开展中央财政支持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工作，哈尔滨为试点城市。《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现已失效)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本办法所称的应收账款包括下列权利：(三)能源、交通运输、水利、环境保护、市政工程等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收益权。”根据该规定，案涉基于管廊工程而产生的收益权应属于应收账款范畴。
二、PPP 项目收益权的质押范围
项目收益权，是指权利人基于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政府的行政特许而获 得的就特定基础设施项目或者公共事业项目等取得收益的权利。 PPP 项目的 收益来源包括使用者付费、政府付费和可行性缺口补助等，不论来源为何， 根据PPP 合同提供公共产品或公共服务而收取现金支付的权利，即该等项目的项目收益权。本案中，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的质物为管廊公司依据《PPP 合同》享有的收益权，而根据《PPP 合同》的约定，该收益权为获得哈尔滨市政府根据项目的可用性以及服务的质量进行的补贴，法院冻结的应收账款账户内的资金1194328.12元，是哈尔滨市财政局按照《关于安排地下综合管廊 PPP 项目(一标段)可行性缺口补助资金事宜的请示》的批示，拨付给管廊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政府付费资金5284.25万元的一部分，即依据《PPP 合同》约定获得的可行性缺口补助资金，应属于质押的应收账款。
三、主债权尚未届满时，应综合判断享有的质权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质权是担保物权中较为特殊的约定性权利，而担保物权的核心价值在于 保障主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得到优先受偿，因而主债权的状态直接影响担保物 权人的权利基础。当主债权期限尚未届满时，应区分主债权人是否能阻却对 担保财产的转让、交付。本案中，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的主债权履行期限按 照《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方式为分期偿还。在前期借款及利息 已还清，下期贷款清偿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质权处于有效但限制处分质押 财产的状态，法院对质押的案涉账款采取冻结的控制性执行措施，并未产生质押财产交付、转让的效果，也未使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对案涉账款丧失质权的担保效力。在主债权未届清偿期限，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尚不能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情形下，请求解除对案涉账款的冻结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康 莉 毕 洋 宋典男
编写人 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 毕 洋
责任编辑 杨 奕
审稿人 刘 敏
原载《人民法院案例选》2022年第11辑(总第177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