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邻关系中容忍义务的认定与利益衡量——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然恩蜜蜂养殖场诉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小学相邻关系纠纷案
相邻关系中容忍义务的认定与利益衡量——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然恩蜜蜂养殖场诉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小学相邻关系纠纷案
关键词：民事 相邻关系 容忍义务 利益衡量 损害救济
裁判要旨
在先权利与公共利益因相邻引发冲突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一概以公共利 益优先而限制私权行使，而应当将所涉公共利益明确化、具体化，并借助比 例原则合理界定相邻在先权利人所负容忍义务的边界。同时，人民法院应当 向受到限制的在先权利人释明，因负担容忍义务所致损害有权请求相邻方予 以适当补偿。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二条①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
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八十四条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 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
①对应《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 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
②对应《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 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
第九十二条①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 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 当给予赔偿 。
①对应《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六条：“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
案件索引
一审：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6770号(2019年12 月 9 日 )
二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 民终2319号(2020年9 月18日)
【 基 本 案 情 】
原告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小学(以下简称青年小学)诉称： 青年小学幼儿园校区与被告相邻，被告于2016年11月1 日办理了营业执照， 被告选择在重庆市綦江区(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镇青年村后河坝社后 河坝(李某德住宅)办理蜜蜂养殖场。被告养殖的蜜蜂已经实际对幼儿园内 的幼儿造成了多起伤害，如果不及时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可能有更多的幼 儿遭受蜜蜂的伤害，损害后果无法估量。为了确保学校幼儿园的正常教学秩序和师生生命财产安全，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将青年小学幼儿园旁边的蜜蜂蜂箱搬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然恩养殖场(以下简称然恩养殖场)辩 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 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告所诉称的幼儿园系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 中心幼儿园，其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本案没有事实妨害的依据，被告是经 合法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6年11月1日，而根据原告陈述， 该幼儿园开园时间为2019年2月，幼儿园的设立远远晚于被告，故不存在被告的先行行为妨害原告的后行行为。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该幼儿园周边不单单只有被告一家在养蜜蜂。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排除妨害行为是根据 《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其概念是指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或者以无权施加的设施对权利人的物或物权造成侵害或妨碍，现实地阻碍了特定物的权利人行使权利，而且排除妨害的目的是消除对物权的障碍或侵害，使物权恢复圆满状态，原告要求排除妨害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被告没有任何过错， 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幼儿园内的学生受到的伤害是由于蜜蜂的蜇伤，也无证据证明系被告的蜜蜂蜇伤。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法院经审理查明：然恩养殖场系投资人李某江于2016年11月1日经核准 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蜜蜂养殖及产品销售，经营场所位于重庆 市綦江区(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镇青年村后河坝社后河坝。青年小学 校址与然恩养殖场经营场所接壤。2019年青年小学幼儿园开园后，因先后20 多名幼儿被蜜蜂蜇伤，家长对于校方安全产生质疑，要求消除安全隐患。青年小学先后通过书面、镇政府等协商处理未果，诉至法院。
另查明，然恩养殖场用地系李某江父亲李某德宅基地，自20世纪80年 代开始饲养蜜蜂，方式为放养。青年小学于1990年9月经审批开办幼儿园， 2018年幼儿园经核批变更至现校址。经现场勘查，然恩养殖场摆放的养殖蜜蜂的蜂箱总计约70箱，蜂箱的最远距离距青年小学教学楼三四十米，其最近距离距青年小学教学楼二三米，现场多数蜂箱沿着青年小学修建的围墙依次摆放，现场有部分蜜蜂飞人青年小学开办的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在然恩养殖场经营场所附近存在他人养殖蜜蜂的情况。2020年以来，已发生多起在青年小学开办的幼儿园就读的幼儿被蜜蜂蜇伤的事件。
【裁判结果】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渝0110民初 6770号民事判决： 一、被告然恩养殖场不得在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周边放养 蜜蜂；二、驳回原告青年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不服原判，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 9月18日作出(2020)渝05民终23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在本质上，相邻关系是相邻 不动产的权利人行使其权利的一种延伸或限制，其包括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在 使用自己的不动产时，要防止和避免损害相邻之不动产的安全。根据法律规 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 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的，应当排除妨碍。蜜蜂的养殖应与教学区域保持适当的距离，使养殖蜜蜂不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 本案中，虽然被告经营场所附近亦有他人养殖蜜蜂的情况，但被告养殖的蜜 蜂距离原告校区最近且经现场勘查亦可见被告养殖的蜜蜂飞人原告校区，故 蜇伤幼儿的蜜蜂系被告养殖的蜜蜂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养殖的蜜蜂紧邻原告校区且已多次发生蜜蜂蜇伤幼儿的事件，在勘查现场亦可见部分蜜蜂飞人原告校区内，被告在该经营场所养殖蜜蜂已给原告的教学安全造成了现实的妨碍，故原告主张被告排除妨害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排除妨害的方式可为：被告不得在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周边放养蜜蜂。
虽然上诉人然恩养殖场系经批准设立的合法经营蜜蜂养殖及产品销售的 企业，且设立时间早于青年小学开办的幼儿园变更到现校址的时间，然恩养 殖场的先物权依法应得到保护，但同时，没有任何危险防范能力的幼儿的身 心健康亦应得到保护。青年小学开办的幼儿园变更到现址后已发生多起幼儿 被蜜蜂蜇伤的事件；根据生活常识，蜇伤幼儿的蜜蜂来自距幼儿园仅一墙之 隔的然恩养殖场的概率远远大于其他养殖场所，故一审认定蜇伤幼儿的蜜蜂 系上诉人养殖并无不当。本案中，在然恩养殖场的先物权和幼儿的健康权这 两种均应受到保护的权利发生矛盾时，一审法院优先选择保护幼儿的健康权； 既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是维护社会和谐和保护公众利益的体现，二 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单独、偶然发生的幼儿被蜜蜂蜇伤的事件可以根据侵权法律关系予以认 定和处理，但当涉案幼儿园里的幼儿都存在被蜇伤危险的情况下，采取措施 防止和避免这种危险是非常必要的，因此，一审经过现场勘查后，判决然恩 养殖场不得在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周边放养蜜蜂，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同时， 然恩养殖场不得在青年中心幼儿园校区周边放养蜜蜂，必然会对然恩养殖场 的经营产生影响、造成损失，故然恩养殖场对自身的损失可另行依法主张。
【案例注解】
不动产因不可移动性与稀缺性，相邻者经常产生利用上的冲突问题。若 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均依其权利内容自由行使对标的物的利用、收益等，极易 引发矛盾纠纷，增加行权成本，有碍“物尽其用”和社会发展。
为此，民法提供两类私法工具进行调整： 一为相邻关系规范；二为地役 权规范。两者均旨在调和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就利用标的物产生的权利义务关 系，但发生机理完全不同。前者由法律直接规定，仅限于必要利用，故又称 法定不动产役权；后者则以当事人合意为基础，体现不动产利用的当事人意 思，故也可谓意定相邻关系。相比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广泛空间，相邻关系规 范具有浓厚的强行法色彩。因此，分析研究相邻不动产权利人之间的法定权 利义务配置的正当性基础与方法，尤其是作为规范核心之容忍义务的边界确 定与认定标准具有重要意义。
一 、相邻关系的法理基础与现行规范
. (一)相邻关系的法理基础
作为私法典型之民法奉行意思自治理念，权利行使自由及所有权绝对为 当然之义。但自19世纪末以来，随着社会发展与交往频繁，民法思想发生 变迁；“权利社会化”思想渐成主流，禁止权利滥用原则构成权利行使的内在 界限。物权法领域，所有权社会化理论亦构成相邻关系中容忍义务的理论基 础，成为贯彻禁止权利滥用原则的分则体现。“相邻关系实为所有权社会化之 具体表现，其基本理论乃在于利用利益衡量之原理，使权利行使间之相互 调和。”
相邻关系规范的配置方法， 一方面，限制相邻权利人依法本可享有的权 利，以免对邻人权利造成过分损害；另一方面，则变相地扩张某些权利人本 不应享有的权利，以更好地实现其权利内容。因相邻关系所生义务通常以不 作为方式呈现，学理上称之为容忍义务。就诉讼实务而言；容忍义务的成立，意味着相邻权利人原本所享以妨害排除或妨害预防请求权为代表的防御性请求权受到压制，使得邻人的某些妨害行为具有合法性。若容忍义务之范围过窄，则势必纷争骤起，不利于邻里和睦；若容忍义务之范围过宽，则过分侵蚀权利人自由，导致权利空虚。因此，准确把握容忍义务的边界与认定标准， 对于准确配置相邻关系各方权利义务及准确适用相邻关系规范至为关键。
(二)相邻关系的现行规范
就相邻关系的法律规范而言，自《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相邻关系以来，我国物权规范均确立“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 的处理原则。此外，考虑到相邻关系的复杂性，还将“当地习惯”纳入处理 相邻关系的规范来源。我国《物权法》第七章先后规定用水排水(第八十六条)、邻地通行(第八十七条)、管线铺设(第八十八条)、建筑建造(第八十九条)、污染排放(第九十条)等典型相邻关系形态。
相邻关系涉及不动产的具体利用，现实生活纷繁复杂，如何界定具体容 忍义务的范围，实难通过立法明确列举解决。然而，前述调整相邻关系的原 则过于抽象，为确保裁判的稳定性，需要就容忍义务及其必要限度的确定寻 求便捷 、 合理的判定方法 。
二 、容忍义务的认定标准与具体展开
(一)容忍义务认定的学说
梳理学理发展史可知，主要有三种认定容忍义务合理限度的标准：第一 种为过错判断标准。该标准以侵权视角解释容忍义务的合理限度，如果行为 人给邻人造成损害时具有过错，则邻人不再负有容忍的义务。此标准来源于 罗马法，系“不得以给他人带来损害的方式使用自己的财产”思想的体现。 第二种为实质性损害标准。该标准以一般社会理性人为基准判断某种损害是 否属于通常不能忍受的重大损害。第三种标准为利益衡量标准。该标准通过权衡发生冲突的利益大小，进而保护更大的利益或“两害相权取其轻”。
随着城镇化的推进，人地矛盾越发突出，个体行为对他人及公共利益所 生外部影响成为常态，过错判断标准所强调的主观恶意判断常常使得容忍义 务边界限定过窄，有碍社会公益。近现代民法越发强调从社会利益的整体视角而非仅在主观目的层面判断权利行使的妥当性与容忍义务的边界。实质损害标准虽亦为客观判断标准，但适用上仍需综合不动产用途、使用习惯、权利取得先后等因素予以判定，适用方法略显拖沓。邻人权利何者扩张与何者受限，属于权利冲突的“一体两面”。利益衡量标准提供的判断方法，即根据双方利益比较及社会公益视角得出更值得保护的“较大利益”,使得另一方邻人负担容忍其权利扩张的义务，但在超出比例产生损害时对邻人进行权利救 济 。 利益衡量标准既以客观的利益比较作为简便的判断方法 ， 亦要求遵循比例原则，恪守目的与手段相匹配的内在限制，与相邻关系之规范配置目的更为契合。此外，利益衡量标准可一体适用于私人相邻关系冲突和私人利益与公共利益冲突的场合。
(二)利益衡量标准的展开
如前所述，利益衡量说标准固然更具操作性，但因何者利益更值得保护 本身系主观价值判断，需要裁判者进行充分论证与公开说理。正如学者所言， “以私法自治为核心理念的民法以确认并保障私主体自由为最基本的价值取向 之一，非无正当且必要的理由，任何人不得限制民事主体行使权利之自由。” 法律赋予邻人一方以容忍义务或禁止其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应具备充分且正 当的理由。利益衡量视角下，正当性是指在客观层面上，邻人行使物权请求 权所得之利，小于他人或社会所受之损害；必要性是指基于一般社会观念， 非限制邻人权利行使范围，则相邻方权利无法得以顺利实现。
作为私法核心的民法，虽不承担积极推动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实现的使 命，但仍发挥消极地保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功能。相邻关系规范领 域有二： 一是邻人共同体之间基于邻里和睦所生相互关照、相互容忍义务， 此为传统领域。为和谐相处，避免“动辄得咎”、滥用妨害排除请求，法律有 必要设定容忍义务，使得邻人就不动产用益权相互尊重，以提高彼此不动产 利用的经济效率。二是基于促进公益原则，调和私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冲突； 此为新近领域。现代民法理论认为，权利行使必须符合公益原则，故相邻关 系调整亦涉及社会经济的增进、公共卫生的维护及纷争预防等内容。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利益衡量标准视角下，因公共利益固有的概念抽象 性、范围广泛性等，公共利益极易损伤私权的正当行使。故而，私人利益与 公共利益的相邻关系纠纷，不应仅以公共利益优先限制私权行使，更需将抽 象的公共利益具体、明确化为可供客观衡量的现实利益，并充分论证限制私 权行使的必要性，以免因先入为主的“感性”裁判过分伤及私权。
三 、受限邻人的损害救济与诉讼释明
如前所述，相邻关系是兼顾私权保护与“物尽其用”进行利益衡量后的 立法选择。基于公平原则，相邻关系制度不仅应明确权利在何种情形下受到 限制，同时也应为权利受限主体提供损害救济途径。对此，我国《物权法》 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据此，受限物权人虽负担容忍义务，但受有损害时可请求权利 人赔偿。
就裁判实务而言，可参酌学理及比较法立法例进行解释， .视权利主体受 损害之程度而赋予其以相应的请求权，避免权利人因他人利益保护而遭受利 益上的过度牺牲。对于该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性质，究竟系侵权损害赔偿请求 权，抑或独立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学理上素有争议。该损害本质系邻人因相 邻方负担容忍义务而得以实质扩张的权利行使行为所生，不具有违法性，与 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相去甚远，更类似于法定“补偿”。民法典时代，将其解 释为特定的法定之债，有助于丰富法定之债的类型、避免与侵权损害赔偿请 求权相混淆。此外，故赔偿/补偿范围的确定，仍需借助前述利益衡量标准确 定个案邻人所负容忍义务的边界与限度，引入目的与手段必要性、适当性进 行判断 。
四 、本案审理的具体思路与裁判结果
本案中，青年小学幼儿园校址与然恩养殖场经营场所客观相邻，双方均 无异议。前者以后者饲养蜜蜂对其正常教学活动存在危险为由，请求消除危 险、排除妨害；后者则以其系在先不动产权利人且合法经营为由进行抗辩。 虽不同于诸如邻地通行、排水、建造、铺设管线、污染物侵入等典型的相邻 关系纠纷，但该案本质仍属相邻土地权利人对所属土地利用权利之冲突引发 的纠纷，当事人未对相邻权利冲突存有地役权等合意时，可适用相邻关系规范 处 理 。
本案然恩养殖场于争议区域放养蜜蜂系多年传统且为当地养殖特色。通 常情形下，作为在先权利，法律应予保护，相邻权利人应予尊重。典型如蜜 蜂飞舞产生的嗡鸣噪声，青年小学应予以容忍，不得仅以此请求对方搬离或除去该噪声。然而，青年小学作为相邻权利人所负容忍义务应有其合理限度。 本案查明的蜜蜂蜇人、然恩养殖场蜂箱设置位置及距离、幼儿健康受损等事 实，明显超出作为邻人的青年小学的合理容忍限度。两审法院并未仅以公共 利益优先私人经营利益即得出然恩养殖场负担不得在校舍周边放养蜜蜂的容 忍义务，而是充分论证了其正当性与必要性。首先，将公共利益具体化为幼 儿身心健康与正常教学秩序，通过利益衡量得出幼儿身心健康及正常教学秩 序相比蜜蜂养殖更应得到保护的判断，符合一般社会认知，具备正当性。其 次，基于校区再次换址困难、蜜蜂飞行距离、蜂箱位置便于移动等因素，论 证要求然恩养殖场将蜂箱搬离校舍周边并限制放养范围以消除危险的可行性 与必要性。
最后，本案二审裁判向然恩养殖场进行诉讼释明，若因负担不得在校舍 周边放养蜜蜂的容忍义务致其发生损害，其有权另行向青年小学请求赔偿， 以实现利益衡平。
一审法院独任审判员 何代宝
二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夏兴芸 段晓玲 周 舟
编写人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夏兴芸 王旺旺
责任编辑 宋建宝
审 稿 人 吴 景 丽
原载《人民法院案例选》2022年第10辑(总第176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