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签协议干活：外卖骑手被认定是员工，暑假主播却只是合作——法院的分界线，就这3点

--- title: "同样是签协议干活：外卖骑手被认定是员工，暑假主播却只是合作——法院的分界线，就这3点" author: "王德林律师" category: "劳动争议" tags: ["新就业形态", "确认劳动关系", "外卖骑手", "网络主播", "事实优先原则", "个体工商户"] date: "2026-08-06" --- # 同样是签协议干活：外卖骑手被认定是员工，暑假主播却只是合作——法院的分界线，就这3点 北京有个外卖骑手，姓王，2018年6月入行，每天早上7点开工，晚上10点收工，站长天天开晨会，请假要打报告。就这么干了两年多，他突然发现：给自己发工资的公司换了好几家，今天这家人力公司，明天那家信息技术公司，后天又变成一家外包公司。更离谱的是，2020年公司让他签了一份《承揽服务协议》，他莫名其妙就"注册"成了个体工商户，一夜之间从"员工"变成了"合作方"。 等他被踢出局想讨个说法，公司两手一摊：你不是我们的员工啊，你是个体工商户，我们之间是承揽关系，是合作关系。 同一时间，重庆有个职业学院的学生小张，2023年5月联系了一家传媒公司，想趁着暑假做网络主播，挣点零花钱顺便拿个实习证明。公司让他培训了7天，签了份《主播独家合作经济协议书》，约定每月直播不少于156个小时，公司按月结算工资，收益按比例分成。干了两个月，公司突然说他违约，直接停了他的工。小张去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补发工资提成3097元、赔偿3000元。仲裁委不予受理，他告到法院。 公司也两手一摊：我们是经纪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两个案子，都涉及新就业形态，都是"签了协议干活"，但法院给出的答案，一正一反。 先看王某的案子。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没法认定他和某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是别的公司发的，管理他的站长也说和货运公司没关系。王某败诉。 但二审反转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说得非常明白：认定新就业形态劳动关系，要坚持"事实优先"原则，看实际用工，而不是看签了什么名字的合同。法院从两个角度拆解。 先看主观合意这一层。外卖平台的APP上，清清楚楚显示王某是某货运公司的全职骑手；每个月都有平台官方号码给他发短信，说工资信息已经上传到某货运公司的账户；某货运公司还一直给他买雇主责任险。从这些外观表现看，任何一个理性人都会认为，自己就是给某货运公司打工的。劳动者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扒开层层外包，找出背后真正的老板。 再看客观从属性。人格上，王某接受系统自动派单，没有拒绝接单的权利，每天还要开晨会，请假要审批，这算不算被管理？算。经济上，他的收入稳定、持续，来源就是某货运公司和平台结算的费用，他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组织上，他送的每一单，都是某货运公司配送业务的一部分，收益和风险都归公司。 法院还专门点破了一个障眼法：用人单位不得诱导、强迫劳动者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王某虽然签了承揽服务协议，但双方根本没有作为平等市场主体开展经营活动的意思，协议只是形式，实质上还是用工管理。公司想靠"连环外包+注册个体户"把劳动关系洗成承揽关系，这条路走不通。 最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改判：王某与某货运公司自2018年6月7日至2020年8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 再看小张的案子。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认定：小张和传媒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理由也很实在：小张自主决定直播的内容、形式、场所、时间点，公司对他的管理和控制明显很弱；他还没有毕业，人身上没有形成新的隶属关系，也不是公司内部稳定的成员；他来做主播的本意是打暑假工、拿实习证明，双方压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 但注意，法院没有让小张白干。公司该给的劳务报酬2413.38元，一分不少判给了小张。二审维持原判。 两个案子摆在一起，分界线就清楚了。同样是签协议，为什么一个算员工，一个不算？ 看三样东西。谁在管你——系统自动派单、晨会、请假审批、不能拒单，这是管理；直播内容、时间、地点全自己定，公司基本不管，这是没管理。谁在发钱——工资是公司结算的、稳定的、按月来的，这是发工资；按单分成、自己干多少算多少，这是合作。你干的活算谁的——你送的外卖是平台业务的一部分，离了你系统转不动，这是业务组成；你直播是给自己涨粉、给自己变现，公司只是帮你包装，这是合作。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签了"合作协议""承揽协议"甚至被注册成个体工商户，都不等于不是员工。法院看的是实际用工的样子，不是合同封面上的名字。最高法的工作报告里说得更直白：要破除以劳务连环外包、诱导注册个体户等方式规避用工责任的"障眼法"。 给新就业形态的兄弟姐妹们提个醒：干活的时候，把派单记录、晨会通知、请假审批、工资发放记录、平台APP上的身份信息都留好。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截图和流水，就是将来证明"谁在管你、谁在发钱"的关键证据。被要求注册个体工商户的时候多留个心眼，签合同之前先想想：自己到底是在给谁打工，出了事找谁负责。 另外说一句：在校学生假期打工、实习，一样受法律保护。就算不被认定为劳动关系，付出了劳动，报酬也跑不掉——小张那2413.38元就是例子。 【案例来源】 中国法院2025年度案例·劳动纠纷（含社会保险纠纷）收录案例： 案例一：王某诉某货运公司劳动争议案，裁判书字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3)京03民终437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36680号民事判决） 案例二：张某诉某传媒公司劳务合同案，裁判书字号：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3)渝03民终214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 王德林律师团队，专注民商事诉讼与劳动争议。文山的朋友如果遇到劳动关系、工伤赔偿、经济补偿金这类问题，欢迎咨询王德林律师（云南文山），电话微信同号，一对一分析你的情况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