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残疾丈夫多年后带其轻生，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

照顾残疾丈夫多年后带其轻生，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人民司法》，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裁判要旨

如果一个人因为长期照顾残疾配偶，生活压力太大，产生了带着配偶一起死的念头，并且故意把没有自救能力的配偶放在一个既偏僻又危险的地方，放任配偶死亡，那么这种行为就构成了不作为的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但是，如果法院综合考虑这个人的犯罪动机值得同情、作案手段不算特别残忍、平时表现好、对社会危害不大等因素，可以认定为“情节较轻”，在量刑时会从轻处罚。

案情简介

陈某梅的丈夫黄某帝因车祸导致智力二级残疾，生活不能自理，一直由陈某梅照顾。陈某梅的儿子也患有精神残疾。因为和邻居有矛盾，加上自己患病后误以为不久于人世，陈某梅产生了带丈夫一起轻生、不拖累子女的念头。2023年5月凌晨，她带着丈夫进入邻居在建的毛坯房，在漆黑无护栏的楼梯转角处长时间停留，导致丈夫坠楼身亡。经鉴定，丈夫符合高坠死亡。一审法院认定陈某梅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属于情节较轻，判处有期徒刑4年。陈某梅上诉，认为自己没有杀人故意，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解读

这个案子主要涉及两个法律问题：一是陈某梅的行为到底是故意杀人还是过失致人死亡；二是为什么法院认定她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

第一，主观上明知危险并放任，构成间接故意杀人。法院认为，陈某梅在凌晨将完全没有自救能力的丈夫带入一个漆黑、没有护栏的在建房屋，并长时间停留。根据一般生活常识，这种环境极易发生坠楼危险。陈某梅对此有明确的预见能力，但她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而是制造了一个“物理与时间双重隔绝”的危险境地，导致他人无法施救。这种“明知危险却放任不管”的心态，在法律上属于间接故意，而不是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过失。所以，她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不是过失致人死亡罪。

第二，综合考虑犯罪动机和手段，认定为“情节较轻”。虽然陈某梅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法院也注意到了几个重要情节：一是她的犯罪动机具有可宽恕性，她长期独自照顾残疾的丈夫和儿子，生活压力巨大，又因患病误以为自己将死，产生了“不拖累子女”的绝望念头；二是她的作案手段有节制，没有使用暴力推搡或直接加害，而是通过制造危险环境放任死亡；三是她一贯表现良好，长期尽到了扶养义务，社会危害性较小。因此，法院认定她的故意杀人罪属于“情节较轻”，依法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量刑幅度内，从轻判处了四年有期徒刑。

王德林律师提示：

照顾病患家属压力巨大，这种处境值得同情，但法律不允许任何人以“解脱”为名，剥夺他人的生命，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遇到困难时，请一定先向社会、社区或专业机构求助，不要独自承受。在文山地区，如果遇到类似困境，可以及时联系当地民政部门或法律援助机构，寻求正规的帮助渠道。

来源：《人民司法》202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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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专业领域：企业法律顾问、交通事故纠纷、保险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医疗纠纷、劳动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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