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遭遇医疗损害，能否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婴儿遭遇医疗损害，能否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耿某和马某夫妇在某医院购买了产检和剖宫产套餐。2021年2月13日，马某在该医院剖宫产下女儿耿小某。耿小某出生后第二天，被发现头颅血肿、左侧肢体抽动，随后被诊断为脑实质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新生儿惊厥等。耿小某家属认为医院在分娩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孩子受伤，于是起诉要求医院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

案件审理中，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医院在剖宫产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与耿小某的脑出血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大小为同等。

法院怎么判

一审法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医疗费等实际损失。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认为耿小某是婴幼儿，对过错行为和损害后果缺乏认知能力，没有产生精神损害，因此不支持这项请求。

耿小某和医院都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复印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5155.07元。

二审法院认为：婴幼儿作为特殊人群，同样享有健康权等身体权利。虽然耿小某无法感知痛苦，但她在分娩过程中实际遭受了“分娩困难”带来的生理痛苦，不能因为没有认知能力就否定损害的存在。法院综合考虑耿小某的身体损伤情况和医院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的核心争议是：婴儿能不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很多人认为，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是受害人能感知到痛苦。婴儿、幼童、植物人等群体，因为缺乏认知能力，似乎无法“感受”精神痛苦，因此不应获得精神赔偿。但法院在本案中明确否定了这种观点，理由有三：

一是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主体，不需要同时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和痛苦感知能力。婴儿从出生起就享有民事权利，包括健康权。不能因为婴儿不会表达痛苦，就认为损害没有发生。

二是是否构成“严重精神损害”，不能只看受害人主观感受，而应依据社会一般观念和法官的朴素价值观来判断。如果社会观念认为这种损害是严重的，就应当给予赔偿。否则，对无法表达痛苦的受害人极不公平。

三是实践中，婴儿往往不具备伤残等级鉴定的条件（比如器官发育不成熟、修复能力强），如果坚持“必须构成伤残才能赔精神损害”，就会导致婴儿的权益无法得到保护。法院可以根据侵权形态、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

王德林律师提示：

一是医疗损害纠纷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只有构成伤残才能主张。即使鉴定机构无法评定伤残等级，只要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并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包括婴儿）仍有权主张精神赔偿。二是婴儿遭遇医疗损害，家属应第一时间封存病历、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以固定证据。三是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由法院综合考量，并非越高越好，但也不能因为受害人“不会表达”就放弃主张。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评估医疗过错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避免因错过诉讼时效或证据不足而无法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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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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