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达标排污导致下游养殖鱼死亡，养殖户能索赔吗

企业达标排污导致下游养殖鱼死亡，养殖户能索赔吗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2012年，某污水处理公司开始处理园区企业污水，尾水排入甲河。2013年，该污水处理项目交由某环保公司经营管理。某环保公司的排污口设在甲河，污水经甲河流入乙河、丙河，最终汇入丁河。

2017年起，张某某在丁河某渡口段经营网箱养鱼，但未取得该河段的养殖许可。某环保公司的排污口距离张某某养鱼地点约20千米。

2019年9月10日凌晨4点左右，张某某发现养殖的鱼虾大量死亡。他随即与环保部门工作人员沿丁河向上游寻找污染源，最终在某环保公司附近找到排污口。经检测，张某某养殖处的水体溶解氧含量极低，化学需氧量偏高。省水产协会分析认为，鱼死亡原因是水体短时间内发生剧烈水质变化，导致鱼类严重缺氧。

值得注意的是，某环保公司2019年9月8日至10日的排污数据显示，其化学需氧量排放浓度均未超过30毫克/升，属于达标排放。且当年该公司没有因废水超标排放被行政处罚的记录。

法院怎么判

一审法院（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认为：张某某已初步证明其损害与各被告公司的排污行为具有关联性。某环保公司虽能证明其合法排污，但未能充分证明其排污行为与张某某的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张某某未取得养殖许可，对损害发生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某环保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赔偿张某某204480元。

二审法院（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

一是某环保公司正常达标排污行为不会导致养殖鱼死亡。该公司排放口距养殖地点约20千米，水体自净功能会逐步减少有机物。案发前后该公司不存在超标排污行为，且自2017年张某某开始养殖以来，该公司一直排污，从未出现鱼异常死亡情况。

二是水质急剧变差是鱼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正常排污与水质急剧变化之间无因果关系。事发当天，靠近张某某养殖地点的丙河入丁河口处化学需氧量浓度高达48毫克/升，而某环保公司排污口附近的浓度仅30毫克/升左右。正常情况下，下游浓度应低于上游，因此水质恶化并非某环保公司正常排污导致。

三是合法合规排污构成排放区域的环境背景。某环保公司的排污口依法设置，接纳达标污水是河流的正常功能。张某某在排污口下游养殖，应自行考虑水质对养殖的影响，防范企业合法排污的责任在于养殖人而非排污企业。

四是张某某未取得养殖许可，属于非法养殖。不能因其非法养殖的需要阻止企业合法合规排污。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的核心问题在于：企业达标排污造成下游养殖损失，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民法典》规定，环境污染纠纷中，排污企业需要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原告初步证明污染行为与损害有关联后，举证责任就转移给了被告企业。

但本案中，法院在审查证据后，认定存在三个阻断因果关系成立的因素：

一是客观原因：鱼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水质短期内急剧变化导致缺氧，而某环保公司正常达标排污不会造成这种变化。

二是主观因素：张某某在排污口下游养殖，应当知道水质可能受影响，但他没有采取防范措施，存在主观过错。

三是违法因素：张某某未取得养殖许可，属于非法养殖，而某环保公司是合法排污。

因此，法院最终认定：合法排污行为与非法养殖损失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德林律师提示：

这个案例对养殖户和企业都有重要启示：

一是养殖户在选址时，应充分了解周边环境，特别是上游是否有排污企业。如果明知上游有排污口仍进行养殖，需要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同时，务必取得合法的养殖许可，否则可能因自身违法而无法获得赔偿。

二是企业在合法排污的同时，也要注意保留排污许可、检测报告等证据，证明自己达标排放。一旦发生纠纷，这些证据是证明因果关系不成立的关键。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咨询专业律师，评估自身情况后再决定是否起诉或应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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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电话：15987555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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