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电镀作坊排污，生态修复费用谁来承担
三家电镀作坊排污，生态修复费用谁来承担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2018年4月起，张某新和童某勇合伙在上海市某处厂房内进行电镀作业，产生的含镍废液直接排入厂房内的渗坑。同年10月，王某平也租用该厂房的部分区域，同样进行电镀作业，含镍废液也排入渗坑。2018年12月左右，两家电镀作坊又合伙在厂房内挖了一口渗井，此后含镍废液均通过渗井排放。
2019年4月，环境监测站对厂房附近河道及车间内的液体进行检测，发现其中重金属镍含量严重超标，远超《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规定的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当地镇政府随即委托专业机构对受污染的河水和电镀废液进行应急处置，并开展了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生态环境修复、环境监理、修复效果评估等工作。
2019年12月，张某新、童某勇因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王某平在逃。经区政府指定，区生态环境局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应急处置费、废弃电镀废水处置费、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招标代理费、修复工程费、环境监理费、修复效果评估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71万余元。
张某新和童某勇辩称，王某平单独经营的电镀作坊规模更大，有10个电镀缸，而他们只有6个，因此应当区分三人的责任大小。他们还认为，镇政府未经他们同意就委托他人修复，费用过高。
法院怎么判
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有两个：一是三被告是共同侵权还是分别侵权，责任如何划分；二是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问题，法院查明，两家电镀作坊的经营时间、规模、排放行为均具有独立性，因此认定张某新和童某勇作为一方，王某平作为另一方，分别实施了环境侵权行为。由于两家作坊使用的原料相同、废水成分相同，造成的环境损害结果也相同，但各自经营时间、数量规模不同，导致环境损害的具体数量难以判断，责任大小难以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法院判决两家电镀作坊对外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各承担50%。其中，张某新和童某勇是合伙经营，应当对共同承担的50%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诉讼期间，两人约定内部责任比例分别为51%和49%，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第二个问题，法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并未明确规定原告可以委托他人修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所需费用由侵权人负担。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但根据空白溯及原则，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这一规定。镇政府为修复受污染生态环境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均有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证实，且修复工程费、环境监理费、修复效果评估费合计并未超过鉴定评估报告所估算的费用。因此，法院支持了原告主张的全部费用。
最终，法院判决：张某新和童某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的50%，即356万余元；王某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费用的50%，即356万余元。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对普通人来说，有几点值得注意：
一是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的认定不以违反国家规定为前提。即使排污行为没有违反国家关于建设工程施工粉尘的监管规定，只要造成了他人财产损害，就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电镀作坊排放含镍废液的行为，直接导致周边环境受到污染，无论是否违反具体规定，都需要赔偿。
二是数人环境侵权行为的责任划分。本案中，两家电镀作坊分别排污，但造成的环境损害结果相同。由于无法准确区分各自造成的损害大小，法院判决他们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这提醒我们，如果多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且责任大小难以区分，法律会推定平均承担责任。
三是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可以先行垫付，再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镇政府为了尽快修复环境，先行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应急处置和修复，相关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法院明确，在侵权人客观上无法履行修复义务（如正在服刑或逃匿）的情况下，行政机关有权先行委托他人修复，并主张相关费用。
四是法院对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的审查标准。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进行了合法性、必要性与合理性审查，确保费用支出合理、有据。这避免了行政机关滥用权力，给侵权人造成不公平的负担。
王德林律师提示：
如果您或您的企业从事可能产生污染的生产经营活动，务必严格遵守环保法律法规，妥善处理废水、废气、废渣等污染物。一旦造成环境污染，不仅可能面临刑事处罚，还需要承担巨额的生态修复费用。如果涉及数人共同排污，责任划分可能非常复杂，建议在经营初期就明确各自的责任范围，避免事后扯皮。对于行政机关而言，在环境损害发生后，应当及时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应急处置和修复，并保留好所有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以便后续向侵权人追偿。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咨询专业律师，了解具体法律适用和维权路径。
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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