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减肥药被判十年，法院如何认定“明知”有毒有害
卖减肥药被判十年，法院如何认定“明知”有毒有害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李某通过微信从不明身份的网友处大量购进声称具有减肥功能的“三无”减肥胶囊和粉末。李某明知这些产品含有毒、有害物质，后期甚至知道其中含有国家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西布曲明成分，仍重新灌装后向郭某销售，销售金额为1680元。
郭某从李某处购买减肥胶囊后，加价销售给孙某。孙某再通过网络平台向不特定消费者销售。孙某收到买家订单后，将信息发给郭某，由郭某直接发货。2019年4月至8月，郭某和孙某明知减肥胶囊含有毒、有害物质，仍通过微信、淘宝等平台大量销售，销售金额为101040元（已扣除运费）。经检测，从三人处扣押的减肥产品中均检出西布曲明成分。
法院怎么判
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郭某和孙某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法院认为，犯罪故意的“明知”包括确定的明知和可能的明知。只要行为人明知可能是有毒有害食品，即使不知道具体成分，也可以定罪。
法院认定二人主观明知的依据包括：
一是郭某和孙某长期食用减肥产品，对减肥产品和西布曲明成分的认知度高于普通人。二人在聊天中多次提到“市面上的减肥药压根不存在正规的”“有效果的抑制食欲药不可能没有违禁成分”。
二是郭某从李某处进货为散装胶囊，无正规包装、无生产厂家、无生产日期、无食品质量合格证明。郭某为孙某代发时，包装为自己定制的锡纸袋和牛皮纸袋，标签仅标有名称、食用方法和规格。二人还商量以“日本美容院代购”欺骗消费者。
三是2019年4月至8月，逾百名消费者反映食用后出现厌食、口干、头痛头晕、心慌、胸闷气短、失眠、月经紊乱、便秘、腹泻、脱发等副作用，与西布曲明副作用一致。二人不仅未警觉，反而以各种理由搪塞、欺骗消费者，甚至拉黑拒绝沟通。
四是二人在明知淘宝平台提示预警、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立案调查的情况下，继续销售，并伪造检测报告、产品三证、授权书、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企图躲避调查。
五是查扣的减肥胶囊和粉末经检测均检出西布曲明成分。
据此，一审判决：孙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郭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10万元；李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40万元。三人还需分别支付赔偿金，并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郭某和孙某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解读
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法院如何认定销售者“明知”产品有毒有害？
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明知”产品有毒有害。实践中，被告人常以“不知道”为由辩解。法院不会仅凭口供认定，而是综合以下因素判断：
一是行为人的认知能力。长期从事食品销售或长期接触某类食品的人，对食品安全的注意义务更高。本案中，二人长期食用减肥产品，对违禁成分有更高认知。
二是进货和销售方式。从非正规渠道进货，产品无包装、无合格证明，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销售，或故意隐瞒产地、伪造信息，都可以认定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概括的明知。
三是事后的行为表现。消费者反馈副作用后，不处理反而欺骗、拉黑；被平台或监管部门警告后，继续销售并伪造文件躲避调查，这些行为都证明行为人知道产品有问题。
四是上下线之间的聊天记录和消费者反馈。聊天中提到“有效果的减肥药都含有违禁成分”，以及大量消费者出现与违禁成分一致的副作用，都是重要证据。
简单说，法院认定“明知”不要求行为人“完全确定知道”，只要证据能推定其“应当知道”或“可能知道”即可。即使不知道具体成分是西布曲明，只要意识到产品可能含有毒有害物质，就构成明知。
王德林律师提示：
一是消费者购买减肥产品时，务必选择正规渠道，查看产品包装是否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对声称“快速见效”“无副作用”的“三无”产品保持警惕。如果食用后出现心慌、失眠、口干等异常反应，应立即停用并就医，同时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
二是销售者切勿心存侥幸。从非正规渠道进货、销售“三无”产品、明知消费者出现副作用仍继续销售，一旦被查，不仅面临高额罚金和有期徒刑，还可能被判处惩罚性赔偿金，并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道歉。即使辩称“不知道具体成分”，法院也会根据客观证据推定主观明知。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评估法律风险，切勿继续违法经营。
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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