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没上市、业绩不达标，投资方能否要求股东个人回购股权
公司没上市、业绩不达标，投资方能否要求股东个人回购股权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2013年，一家创投合伙企业向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投资300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双方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同时还与公司的大股东姜某、王某等七人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
《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公司在投资完成后36个月内没有完成上市（IPO），并且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净利润没有分别达到80万元、10万元、130万元，那么创投合伙企业有权要求公司回购其持有的股权。回购价格是投资本金3000万元加上每年15%的回报。如果公司收到回购通知后60个工作日内没有付清款项，逾期部分要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此外，协议还约定：如果公司在收到通知后30天内没有形成回购股权的股东会决议，或者90天内没有全额支付回购款，那么创投合伙企业有权要求公司的管理层股东（即姜某等人）按照同样的价格回购股权。
投资款到位后，公司既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上市，净利润也远未达到承诺的标准。创投合伙企业于是向公司和姜某等人发出回购通知，要求他们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公司和姜某等人均不同意，双方闹上法庭。
法院怎么判
本案经过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判决结果如下：
一是《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法院认为，这份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各方都应按照约定履行。
二是公司因未完成减资程序，无法直接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但需支付逾期违约金。法院指出，公司回购股权必须按照公司法规定完成“减少注册资本”的程序。由于公司没有完成这一程序，暂时无法履行回购义务。但这并不意味着公司可以免责，公司仍需为逾期支付回购款承担违约金。二审法院最终判决公司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5日起支付逾期违约金，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是姜某等七名股东必须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法院认为，姜某等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承诺在特定条件下回购股权，这既不是“保证”，也不是“债务加入”，而是一种独立的合同义务。他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签订协议，就必须按约定履行。最终判决姜某等人共同回购创投合伙企业持有的全部股份，回购款为3000万元本金加上每年15%的回报（从2014年1月20日起算），同时还要支付30万元违约金。
四是公司和姜某等人需共同承担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法院认定，创投合伙企业为维权支付的18万元律师费和7.7265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属于因对方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违约方承担。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对普通投资者和创业者都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核心问题在于：当公司无法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时，股东个人是否要承担责任？
一是“对赌协议”中股东个人责任是独立的。很多投资者在签订投资协议时，会同时要求公司和大股东个人都承诺回购股权。本案明确，股东个人的回购承诺不是“保证”，也不是“债务加入”，而是一个独立的合同义务。这意味着，即使公司因为法律程序问题（如未完成减资）暂时无法回购，股东个人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自己的回购义务。投资者可以直接要求股东个人掏钱买回股权。
二是公司不能以“未完成减资”为由逃避违约责任。有些公司会认为，既然法律要求回购必须先减资，那没减资就是“客观不能”，不应该承担逾期违约金。但法院明确否定了这种观点。公司签订协议时就应该预见到自己需要履行减资程序，未能及时完成减资属于违反合同附随义务，必须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而且，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不等于“抽逃出资”，因为违约金不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也不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三是投资者要注意保留维权费用的证据。本案中，法院支持了投资者主张的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前提是这些费用是“合理且实际发生的”。投资者在维权过程中，应当保留好律师委托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以便在诉讼中主张对方承担。
王德林律师提示：
无论是作为投资方还是融资方，在签订包含股权回购条款的“对赌协议”时，都要注意以下几点：一是明确约定回购义务的主体，最好同时将公司和主要股东列为回购义务人，避免公司因程序问题无法履行时投资方“无处索偿”；二是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维权费用的承担，这能有效降低维权成本；三是公司一方要提前评估自身能否完成减资程序，不要轻易承诺无法履行的回购义务，否则即使暂时无法履行，也要承担违约金。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评估合同条款的效力及自身权利义务，避免因不了解法律规定而陷入被动。
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电话：15987555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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