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口供”也能定罪吗 法院如何用间接证据认定杀人案

“零口供”也能定罪吗 法院如何用间接证据认定杀人案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2004年12月，被告人徐某将被害人郑某某杀害并分尸，后将除头部以外的尸体部分抛至某加油站东侧200米路南护坡下。徐某于2020年5月30日被民警抓获。徐某到案后始终辩称自己没有杀人，对公安机关的讯问时常以沉默应对，属于典型的“零口供”案件。

法院怎么判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徐某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性，要求无罪。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核准死刑缓期执行。

律师解读

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在被告人“零口供”（即拒不认罪）的情况下，法院如何运用其他证据（主要是间接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

很多人认为，没有被告人的认罪口供，法院就无法定罪。但法律并不要求必须有口供才能定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即使没有直接证据，只要间接证据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就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一是证据已经查证属实；二是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三是全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四是通过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结论具有唯一性；五是运用证据进行的推理符合逻辑和经验。

在本案中，法院正是运用了上述规则。虽然徐某始终不认罪，但有以下关键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一是证人证言。两名证人邱某、张某的证言能够直接证明徐某与郑某某发生性关系后杀害郑某某，并实施了分尸、抛尸行为。而且，这两名证人的证言作出时间早于其他证据的收集时间，可以排除串证、诱证的可能。例如，邱某在2020年8月10日就提到徐某曾说过超市丢钱后赶走一名男子，而徐某直到2020年11月3日才供述此事，属于“先证后供”，印证了证言的真实性。

二是物证鉴定。在被害人郑某某体内检出徐某的精斑；包裹尸体的绸布上检出徐某的血迹；捆绑绸布的白色电缆线上检出徐某的DNA分型。这些物证直接指向徐某与被害人有过接触，且徐某无法对现场遗留的物证痕迹作出合理解释。

三是现场勘验和尸检鉴定。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尸体被抛至护坡下；尸检鉴定证明被害人系被他人用锐器分尸。

四是侦破过程自然。公安机关最初无法确定被害人身份，正是根据邱某、张某的证言才锁定被害人真实身份，整个侦破过程客观、自然，不存在民警透露案情让证人做假证的情形。

综上，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证明徐某杀害郑某某后分尸、抛尸的犯罪事实，并且能够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性。因此，即使徐某“零口供”，法院依然可以依法定罪。

王德林律师提示：

“零口供”不等于无罪。在刑事案件中，口供只是证据的一种，并非定罪的必要条件。只要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排除合理怀疑，法院同样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对于普通公众来说，如果遇到类似案件，应当注意：一是不要轻信“没有口供就定不了罪”的说法；二是要重视物证、书证、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等客观证据的收集和保全；三是如果被指控犯罪，即使不认罪，也要对现场遗留的物证痕迹作出合理解释，否则可能被法院作为不利证据采信。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了解自身权利和应对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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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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