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女司机被持AK47歹徒控制在车上,弃车逃跑遭射杀——保险公司说“死在车外不赔”——二审:连续过程,赔40万!
案件基本信息
案号:(2024)云26民终488号
代理律师:王德林,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云26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等(死者家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林,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
一、案件事实
魏某花是一名农村客运车女司机。
2020年9月26日中午,一名叫沐某勇的男子联系了魏某花的车,说要到马塘镇藏匿枪支地点取东西。沐某勇上车后,两人驾车到达目的地。沐某勇下车取枪,返回时枪支从布袋中漏出,被魏某花发现。
魏某花害怕欲驾车离开,但被沐某勇控制在车上。后魏某花趁沐某勇不备,弃车往附近村民家方向逃跑。沐某勇担心事情败露,持AK47自动步枪追撵魏某花,途中鸣枪示警,最终在玉米地中对魏某花开枪射击,致其死亡。沐某勇随后还对目击的两名村民开枪射击,造成共三人死亡的血案。
经刑事判决认定,沐某勇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等,赔偿魏某花家属经济损失53,256元。
魏某花驾驶的农村客运车辆挂靠在文山市大亨通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公司为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每座赔偿限额40万元。
事故发生后,魏某花的母亲、女儿、儿子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以“魏某花是在车外被杀害,车辆处于停止状态”为由,拒绝赔付。
二、争议焦点
**魏某花被歹徒控制在车上后弃车逃跑,在车外被射杀,是否属于“在客运车辆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损害”?**
保险公司认为:
1. 魏某花是在车外被枪杀的,不是“在客运车辆上”遭受的人身损害;
2. 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
3. 魏某花并非“受到车辆内力而脱离车辆”;
4. 刑事附带民事已经赔过,属于重复起诉。
魏某花家属的代理律师王德林指出:
1. 整个事件是一个连续、完整、不可分割的过程——魏某花在车上发现歹徒持枪、被控制在车上、趁不备弃车逃跑、被歹徒追撵射杀,威胁从车上一直延续到车外;
2. “司乘人员责任险”的设立目的就是保障驾乘人员在工作中发生意外时的权益,不应机械地将车内车外割裂;
3. 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和保险赔偿是不同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
4. 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犯罪导致的损失不赔),约束的是“旅客”,而非驾驶员。
三、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驳回了家属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赔偿40万元**。
二审法院认为:
“整个事件是一个连续、完整、不可分割的过程,魏某花受到的威胁和伤害是从车上产生一直延续至车外被害,即魏某花是在从事驾乘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平安保险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片面、孤立看待这个完整、连续发生的事件,对车内、车外空间进行割裂,不仅有违常理,也有违驾乘人员险设立的目的”,予以纠正。
**最终判决(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
撤销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向魏某花家属支付司乘人员险保险金**400,000元**。
四、律师点评
本案是司乘人员责任险领域的典型案例,涉及几个重要法律问题:
**1. “连续过程”原则**
保险合同中的“在车辆上遭受损害”不应机械理解为“物理位置必须在车内”。如果威胁从车上产生、危险状态从车上开始、最终在车外发生损害后果,且整个过程具有连续性和不可分割性,应当认定为“在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损害”。
**2. 保险条款的解释规则**
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对保险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将“在车辆上遭受损害”理解为“物理位置必须在车内”,过于狭隘,不符合保险合同的设立目的。
**3. 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不影响保险理赔**
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和保险赔偿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侵权vs合同),受害人获得刑事赔偿后,仍有权依据保险合同主张保险赔偿,不构成重复起诉。
**4. 免责条款的约束对象**
保险合同约定“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不赔”,该条款约束的是“旅客”的行为。驾驶员作为被保险车辆的司乘人员,不属于“旅客”,保险公司不能以犯罪为由拒绝赔付驾驶员。
温馨提示:
- 从事客运经营的车辆,建议购买足额的承运人责任险和司乘人员险;
- 发生意外后,无论是否已从其他途径获得赔偿,都可以依据保险合同主张权利;
- 保险公司以“不在车上”为由拒赔时,保险条款的解释应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
本案代理律师:王德林(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副主任)
联系方式:159875552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