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帮工制作茶桌手指被电钻绞伤十级伤残——二审法院认定义务帮工关系改判双方各担50%
案件基本信息
| 案号 | （2024）云26民终1423号 |
| 审理法院 |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
| 代理律师 | 樊某雪，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
| 判决日期 | 2025年2月6日 |
基本案情
2021年12月，解某明经人介绍为黄某位于文山市的房屋从事木工家装工作，工作内容包括吊顶、护墙板、柜子等的加工和安装。黄某按每天380元支付解某明工钱。2022年1月25日，家装木工工作结束。
2022年1月26日，黄某因家中还需制作一张茶桌，要求解某明帮忙一同制作。解某明与黄某同到第三人地金公司加工厂，解某明在协助制作茶桌过程中，右手食指被大型电台钻绞伤，造成右手食指中节指骨开放性骨折、远节指间关节及近节指间关节脱位、皮肤裂伤并皮肤缺损。
解某明住院治疗4天，住院医疗费5,763.44元已由黄某支付。2024年5月29日，经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鉴定，解某明伤残等级为十级。
争议焦点
- 法律关系认定：解某明与黄某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022年1月26日制作茶桌的行为如何定性？
- 责任承担：黄某是否应对解某明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过错如何划分？
- 赔偿范围：解某明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认定？
代理意见
樊某雪律师代理解某明提出以下核心观点：
一、一审在仅支持部分误工费10,710元的基础上又划分30%责任给解某明，显失公平。解某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合计854天），按照日工资38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324,520元。
二、护理费应按鉴定意见确定护理天数60天计算。司法鉴定意见明确护理期以伤后60日为宜，护理费应为8,544元。
三、营养费应得到支持。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30日，按50元/天主张营养费1,500元有事实依据。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予支持。解某明右手食指功能受限，作为长年木工工作者已无法继续从事精细操作工作，造成巨大心理创伤。
法院认定
一、关于法律关系认定
二审法院认为，2021年12月12日至2022年1月25日期间的木工家装工作，解某明等人用黄某提供的木料，通过自身专业技能制作成成品并安装，该过程具有专业性、技术性，解某明不受黄某的控制和支配，交付的是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就该阶段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劳务关系不当，予以纠正。
2022年1月26日解某明协助制作茶桌的行为，经法院查明：黄某将茶桌交由曹某斌制作，当日黄某要求解某明帮忙参与制作茶桌。双方对制作茶桌的工钱、时间均未谈及，解某明系无偿帮忙，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双方属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
二、关于责任承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
法院认为：黄某作为被帮工人，未进行安全提示及监督，未尽到安全管理及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解某明作为从事木工行业多年的人员，对大型电台钻操作应当熟悉，在制作茶桌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没有采取足够的安全防范措施，自身存在过错。
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由黄某、解某明各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解某明自担30%、黄某担70%不符合本案实际，予以纠正。
三、关于赔偿范围
误工费：解某明属长期从事木工人员，该行业与建筑业相近似，参照2023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0,314元计算，误工费为22,230元（90,314元÷365天×90天）。一审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当，予以纠正。
护理费：一审按护理天数30天支持护理费4,272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营养费：解某明出院医嘱中未注明需加强营养，营养费不予支持。
精神抚慰金：解某明伤残等级为十级，且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一审不予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维持。
判决结果
- 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4）云2601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
- 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解某明各项经济损失54,632.28元；
- 驳回解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黄某负担603元，解某明负担1,0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黄某负担2,252元，解某明负担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律师点评
樊某雪律师点评：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涉及承揽与帮工法律关系的区分认定，具有以下重要法律意义：
第一，厘清了承揽关系与劳务关系的认定标准。二审法院明确指出，判断是承揽还是劳务，应综合考量是否受对方控制支配、是否交付工作成果、是否具有专业性独立性等因素。本案中前期木工家装因专业性、独立性及成果交付的特征被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这一认定符合《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的规定，对同类案件中法律关系定性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第二，正确认定了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当事人在承揽关系结束后，应对方要求无偿帮忙从事另一项工作，双方就该项工作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这一认定准确区分了同一当事人之间在不同时间段可能存在的不同法律关系。
第三，明确了帮工受害中双方过错的划分标准。被帮工人负有安全提示、安全监督和安全管理的注意义务，帮工人自身作为专业人员也负有谨慎注意义务。本案二审将责任比例从7:3调整为5:5，体现了对双方过错的均衡评价，更符合公平原则。
第四，统一了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对于长期从事特定行业的无固定收入人员，法院明确参照相近行业（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而非简单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这一裁判思路更符合受害人的实际收入状况。
本案关于义务帮工关系的认定规则，对文山州范围内类似案件的处理具有示范性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