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付受害人——二审改判支持受害人诉求
案件基本信息
| 案号 | （2022）云26民终2079号 |
| 审理法院 |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
| 代理律师 | 王德林，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
| 判决日期 | 2023年2月24日 |
基本案情
2020年1月15日，卯某乘坐陆某华驾驶的云HT***2号出租车，由西畴兴街向西洒方向行驶过程中，与王某彬驾驶的云HU***3号轿车发生碰撞，后又与杨某福驾驶的云HP***3号轻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卯某及同车多人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陆某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卯某委托鉴定机构就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等项目进行鉴定。2022年3月1日，卯某以陆某华、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等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赔偿卯某140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卯某12000元。但因卯某在本案中将被告主体起诉错误，导致作为杨某福驾驶车辆交强险保险人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砚山公司）未参加前案诉讼。
2022年9月7日，卯某单独就人寿保险砚山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元。一审法院以调解效力仅约束参与调解当事人、前案未明确各赔偿项目具体金额、以及需为其他受害人预留份额等理由，驳回了卯某的诉讼请求。卯某不服一审判决，委托王德林律师提起上诉。
争议焦点
- 程序问题：受害人能否越过被保险人（杨某福）直接起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砚山公司）？
- 实体问题：人寿保险砚山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卯某12000元？
- 赔偿范围：前案调解已获赔152000元后，人寿保险砚山公司是否还有义务承担无责赔付责任？
代理意见
王德林律师代理意见要点：
一、卯某提交的证据充分详尽，一审判决存在断章取义。卯某在一审中提交了十五组证据共计484页，并非仅以前案调解笔录和调解书为依据。一审判决对卯某提交的1-470页证据及证明观点视而不见，属于片面认定法律事实。
二、前案调解已明确卯某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前案调解笔录明确卯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为164000元，调解书确认由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赔偿140000元，华安保险无责赔付12000元。
三、即使重新核定损失，人寿保险砚山公司仍应赔偿。卯某提交的证据第469、470页已明确主张各赔偿项目损失金额共计345834.25元，其中包括残疾赔偿金81810元、误工费185946.95元等，庭审中已逐项核实，不存在不能确定赔偿项目及金额的情形。
四、不应为其他受害人预留比例份额。本事故中其他5名受害人仅受轻微皮外伤，未产生医疗费用，且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至诉讼时已近3年均未主张权利，不应为其预留份额。
五、手机损失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交强险赔偿范围包括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
法院认定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
关于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法律未规定受害人不能越过被保险人直接起诉保险人。人寿保险砚山公司关于卯某不能越过杨某福直接起诉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实体赔偿：杨某福在本起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不承担责任，其车辆在人寿保险砚山公司投保交强险，人寿保险砚山公司作为案涉交通事故中杨某福所驾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对卯某理赔。卯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45834.25元，经前案调解已获赔152000元，剩余损失未超过人寿保险砚山公司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12000元。其他5名受害人均未提起诉讼主张理赔，不存在多人分配无责限额的情形。
判决结果
二审法院判决：
- 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2）云262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
- 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卯某经济损失12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砚山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律师点评
王德林律师点评：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交通事故受害人维权案件，具有以下重要法律意义：
第一，明确了交通事故受害人在诉讼程序中的权利。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受害人有权直接起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无需以起诉被保险人为前置条件。这一规则有效降低了受害人的维权门槛，使受害人能够更便捷地获得保险赔偿。
第二，明确了交强险无责赔付的适用规则。在多方事故中，即使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无责任，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仍应在无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承担赔付责任。这一制度设计充分体现了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功能。
第三，纠正了"为其他受害人预留份额"的机械适用。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受害人已实际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不应以预留份额为由拒绝赔偿实际主张权利的受害人。本案二审法院对此作出了正确认定。
本案的改判，不仅维护了受害人卯某的合法权益，也为类似案件中受害人如何正确行使诉权、保险机构如何依法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提供了清晰的裁判指引。当事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当全面了解事故各方车辆的保险情况，准确确定被告主体，避免因诉讼主体错误导致维权周期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