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股东也是打工人?公司否认劳动关系,法院这样判
他既是公司股东,又是项目总监。公司认为他是“合伙人”,他主张自己是“劳动者”。工资没拿到,股权转了手,这场身份之争,法院一锤定音。
入职当天公司成立,总监还是创始股东?
2018年11月27日,宋某入职某科技公司,担任项目总监,主要负责市场销售等工作。有趣的是,这家公司恰好也在同一天成立,大股东是石某。
几个月后,2019年7月,一家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成立,石某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宋某与其他两人则成为有限责任合伙人。随后,这家管理中心成为某科技公司的股东。
2019年8月7日,石某、杜某、宋某、于某四人签署了一份约定,明确写道:“甲、乙、丙、丁以创始股东身份持有企业股权,丙方(即宋某)以现金外加2018—2019年度12个月工资折算,拥有某科技公司26万元的出资额,实际持有公司3.47%股权。”
同一天,四人还约定,创始股东享有企业销售提成的最高权限——毛利润的45%。
2019年6月12日,宋某与石某另行约定:石某将某科技公司3.47%的股权转让给宋某,宋某以20万元现金,加上2018—2019年度12个月工资折算为6万元,总计26万元的价格受让。随后,宋某分两笔向石某转账共计20万元,转账摘要均写着“认购股份”。
但奇怪的是,某科技公司在备案公示的股东信息中,并没有宋某的任何记录。
索要工资无果,申请仲裁确认劳动关系
2020年8月,宋某开始向石某索要工资。同年9月24日,宋某又将其持有的某管理中心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回给石某。
2020年10月,宋某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8年11月27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以及要求公司出具离职证明。
2021年4月,仲裁委裁决:确认双方在相应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公司需支付工资151839.08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735.63元,驳回了其他请求。
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
公司:他是股东,不是员工
某科技公司认为,宋某的身份是创始股东、合伙人,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公司还指出,宋某参与了股权安排、享受销售提成最高权限等股东和合伙人才能享有的权利。
法院:股东也可以是劳动者,劳动关系成立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从多个维度作出了认定:
第一,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宋某提供的会议纪要、钉钉审批截图等证据显示,他作为劳动者为公司提供了劳动,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工作属于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公司的打卡记录也显示宋某有持续出勤记录。这些都符合劳动关系的人格从属性和组织从属性标准。
第二,存在工资主张和协商记录。宋某与石某的微信记录显示,他多次提出工资主张,双方还就工资标准进行过协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明确涉及宋某工资折算的问题。这符合劳动关系的经济从属性标准。
第三,公司为他缴纳了社保。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某科技公司一直为宋某缴纳社会保险,这符合劳动关系的外观特征。
第四,股东身份不影响劳动者身份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9年6月12日,合伙协议签订于2019年7月16日,均晚于宋某开始在公司工作的时间。而且,虽然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公司并未在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从逻辑上讲,宋某并不因为具有股东身份而丧失劳动者的身份。
综上,法院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在2018年11月27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公司支付宋某工资151839.08元;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735.63元。
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提醒:股东身份不等于劳动关系免责牌
这起案件的典型意义在于:股东、合伙人的身份,并不能自动排除劳动关系的成立。
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核心看的是“从属性”——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是否遵守其规章制度、是否获得劳动报酬、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当中。
即使一个人同时是公司的股东,只要他实际以劳动者身份提供了劳动,接受了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依然可能构成劳动关系。
对于创业者和小微企业来说,这也敲响了警钟:不要以为给了股权、签了合伙协议,就能否认劳动关系、规避劳动法上的义务。该签的劳动合同要签,该付的工资要付,否则一旦对簿公堂,赔的可能不止是工资。
案例来源: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3)京02民终489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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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王德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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