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顺风车、货运平台……如今，越来越多的私家车主加入各类共享出行平台，利用闲暇时间接单赚钱。但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是：如果车辆投保时登记为“家庭自用”，却在平台跑单，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到底赔不赔？

常州的一起真实案例给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答案——保险公司明明两次看到车上贴着平台标识，却照常理赔、照常续保，等到出了大事想拒赔，法院说：不行，你早就该知道了！

一场事故，两条人命

2022年5月30日，李甲驾驶一辆小型普通客车与黄某1发生交通事故，黄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交警部门认定：李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某1承担次要责任。

李甲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李乙名下，在某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投保时，车辆登记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

车上有平台标识，事发时却没在接单

事故发生后，一个细节引起了关注：涉案车辆上贴有“H××”平台标识。经调查，这辆车在2021年12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期间，确实在“H××”平台上从事过运输服务。

但关键的一点是：本起事故发生的时候，车辆并未在执行平台订单。

保险公司据此主张：车辆投保时为“家庭自用”，实际却用于营运，改变了使用性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

一审：改变使用性质，保险公司免赔

一审法院——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甲驾驶的车辆在购买商业三者险时告知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但实际从事运营服务，属于改变保险标的用途，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交强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赔偿18万余元，超出交强险的49万余元损失由李甲个人承担。

二审逆转：保险公司两次见过标识，应当视为知情

李甲不服，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案件出现关键转折。

二审法院查明了一个重要事实：

2022年1月27日，涉案车辆发生单方事故出险，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李甲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车辆上张贴的“H××”标志清晰、显著。

2022年2月9日，涉案车辆再次发生事故，李甲负全责，保险公司于2022年7月14日向第三方理赔。李甲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同样显示，车辆上张贴着“H××”标志。

也就是说，在本次重大事故之前，保险公司已经两次通过理赔程序，亲眼看到了车辆上的平台标识。

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在开展各项业务时应当尽到最大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在2022年1月27日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通过查看理赔照片，应当知道或已经知道涉案车辆存在改变使用性质进行营运的事实。

但保险公司既没有要求投保人增加保费，也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进行了理赔，还于2022年10月26日办理了商业险续保。这一系列行为，应当视为保险公司仍同意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后的车辆承保。

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诚信问题：驾驶员曾否认跑网约车

值得一提的是，李甲在一审庭审中曾表示，未使用案涉车辆开展平台服务，张贴标识只是用于做广告。二审法院对此明确提出批评，认为这一陈述有违诚信诉讼原则。

不过，法院同时指出，李甲是否“如实通知”的主观意图，不影响通知效果的产生——因为他在前两次理赔中提交照片的行为，客观上已经使保险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车辆从事营运的事实。

最终，二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死者家属49万余元，李甲个人仅需赔偿312元医疗费。

案件启示：保险公司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起案件的判决结果，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

对于保险公司而言，如果在理赔过程中已经发现车辆存在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况，却选择“视而不见”、继续承保和理赔，那么在后续事故中再以“未如实告知”为由拒赔，法院将不予支持。

对于车主而言，这同样是一个提醒：如果确实需要将家庭自用车辆用于营运，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避免因小失大。但另一方面，如果在保险期间已经通过理赔等方式让保险公司知晓了车辆的实际情况，自己的合法权益也应当得到保障。

案例来源：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苏04民终775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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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王德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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