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要责任就免赔5%？保险公司这个条款到底算不算“霸王条款”
核心看点
买了车险，出事后是不是保险公司就一定全额赔付？一起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却因保单中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责任免赔率条款”，引发了一场从基层法院到中级法院的激烈交锋。保险公司以驾驶员负“次要责任”为由，主张免赔5%，这究竟是行业惯例还是无效的“霸王条款”？法院的判决将为我们揭示这一常见条款的法律真面目。
一、三车连撞，一起事故牵出保险条款争议
2014年5月的一天上午，某城市经济开发区大道发生一起连环碰撞事故。一辆重型自卸货车（A车）与一辆正在作业的重型专项作业车（B车）发生碰撞，导致B车侧翻，又撞上了旁边一辆正常行驶的小轿车（C车），并损坏了路边绿化带。事故造成B车驾驶员受伤，三车及公共财产受损。
经交警部门认定，A车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B车驾驶员（事发时正执行工作任务）负次要责任，C车驾驶员无责任。
C车车主胡先生为修车花费了近7万元，加上其他杂费，损失不小。他自然向相关方和保险公司索赔。A车和B车均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赔偿本应顺理成章，但B车的保险公司——人保瑞安公司却提出了异议。
二、争议焦点：5%的“责任免赔率”是否有效？
人保瑞安公司翻出了与B车投保单位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其中第九条明确约定：“在责任限额内，保险人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
由于B车驾驶员在此次事故中被认定负次要责任，保险公司据此提出，对于B车应承担的赔偿部分，他们有5%的免赔权利，即只承担95%的赔付责任。
投保单位（即B车所属单位）是否事先知晓并同意这一条款？保险公司是否需要对此类免赔条款进行特别提示和说明？这成为了案件的核心争议点。
三、一审二审，法院观点截然不同
一审法院：属免责条款，未明确说明则无效
瑞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赔率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本案中，人保瑞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该5%的免赔率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法院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判决人保瑞安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付其应承担的份额。
二审法院：非“免责条款”，属“理赔计算方式”，有效
人保瑞安公司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温州中院经审理后，给出了截然不同的法律定性。二审法院认为：
1.性质不同：商业三者险中，在被保险人未额外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根据驾驶人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全部、主要、同等、次要）享有一定比例的免赔额，这符合保险行业惯例和合同对价平衡原则。此类条款旨在区分不同风险程度，确定差异化的保险费率，并非单纯为了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自身核心赔付责任。
2.非“法定免责条款”：这类“责任免赔率”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需要履行特别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它更像是一种保险金的具体计算方式或理赔规则。
3.公平合理：该约定对合同双方是公平合理的。投保人可以通过选择支付更高保费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来获得全额赔付，这是投保人的自主选择权。
因此，二审法院认定该5%的免赔率条款合法有效。最终改判，支持了保险公司免赔5%的主张，在人保瑞安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金额中扣减了这5%（即1000.84元），该部分损失由B车的实际使用管理单位（环卫管理处）自行承担。
四、案件启示：读懂保单，明晰权利
这起案件的终审判决，为广大车主和投保单位敲响了警钟：
1.“责任免赔率”普遍存在：在商业车险（尤其是改革前的条款）中，根据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设置不同比例的免赔率（如全责20%、主责15%、同责10%、次责5%）是常见设计。它并非“霸王条款”，而是合同的一部分。
2.“不计免赔险”是关键：如果希望在任何责任比例下都能获得保险公司的全额赔付，就需要额外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并支付相应的附加保费。本案中，B车投保单位显然未投保此附加险。
3.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务必仔细阅读全部条款，特别是关于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免赔率/额等部分。对于不清楚的地方，主动要求保险公司代理人进行解释说明。
4.证据意识很重要：一审中保险公司之所以败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未能举证证明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这也提醒保险公司，应完善承保流程，保留好相关告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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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王德林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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