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用户协议取消订单及处理个人信息的合法性——蔡某某诉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
依用户协议取消订单及处理个人信息的合法性
——蔡某某诉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
关键词:用户协议 取消订单个人信息 合法性
裁判要旨
电商平台在服务协议中明确将优惠交易的对象限定为普通消费者,而排除以转售营利为目的的购买者,原因在于B2C 电子商务模式下需要考虑客户 定位、库存、物流、成本及政策风险等因素,属于正常的商业考虑和市场行为范畴,没有违反国家关于市场竞争秩序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方面的强制性规定。在此基础上,协议约定根据相关数据指标合理怀疑用户非因生活消费购买商品或服务,销售方有权单方取消订单,系对合同解除权之约定,并不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在平台尽到合理提示义务且用户签署该协议后,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平台合理怀疑的数据来源合法性。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五条,平台在保障相对人知情权并取得其同意后,有权在合理、必要的限度内依法收集、处理履行合同必需的相关交易信息和个人信息。平台将此信息作为合理怀疑用户非普通消费者的依据,该合理怀疑的依据来源合法,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范畴。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四百九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
(一)具有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法第五百零六条规定的无效情 形 ;
(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 限制対方主要权利;
(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
第一千零三十五条处理个人信息的,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原则, 不得过度处理,并符合下列条件:
(一)征得该自然人或者其监护人同意,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 除外;
(二)公开处理信息的规则;
(四)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
个人信息的处理包括个人信息的收集、存储、使用、加工、传输、提供、 公开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
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 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 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 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 年 修 正 )
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款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 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 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案件索引
一审: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909号(2020年4月29日)
二审: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民终5227号(2020年7月30日)
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沪民申441号(2021年5月12日)
【基本案情】
2019年8月11日14时10分前后,原告使用QQ 号关联1号店,生成1 号店的账户进行下单购买五湖大豆油4瓶,使用优惠券后实际价款103.6元,
并支付成功,交易订单号101289607××x 。原告订单付款成功后即被系统取消 订单,付款被退回支付账户,在账户订单栏目查询不到该订单。之后,原告 分别在2019年8月11日和12日下单均被取消,隐藏订单。
又查明,原告在2019年8月7日至11日期间,通过1号店多个与其有关 联的账户、设备、IP 地址下单购买成功大豆油订单30个,每个订单4桶,合 计120桶,其中通过涉案订单账户购买了16桶,期间另下单购买了大量洗发 水等商品。上述订单收货人、联系电话大多为原告本人。
原告2019年8月11日涉案交易订单号101289607×x×,被取消原因为系 统判定为“异常订单或经销商订单”。
再查明,首次使用QQ 账户、微信账户、手机号等登录1号店,会自动弹 出会员协议,点击同意后,方能同步注册1号店账户。1号店《服务协议及隐 私声明》约定,账户管理:1号店只允许每位用户使用一个1号店网站账户。 如有证据证明或1号店有理由相信您存在注册或使用多个1号店网站账户的 情形,1号店有权采取冻结或关闭账户、取消订单、拒绝提供服务等措施 …… 订单生效规则:销售方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服务,若销售方根据您过往的 购买记录、购买数量、IP 地址、设备号、退货率、投诉率等因素合理怀疑您 并非因生活消费购买商品或服务,则销售方有权单方取消订单(该部分内容 首部加“★”标记、文字加粗加黑、特别提醒等合理方式,提醒注册会员注 意该条款)。
1号首页公示的《违规1号店账号处理规则》《违规订单处理规则》规 定:出现出借、转让,借用1号店账号等非注册人持有、使用行为,有权限 制注册、登录、领券、下单等客户行为。 一人或多人合意使用一个或者多个1 导店账号购买商品或服务超过正常生活消费需求的订购行为……有权取消订 单,无任何赔偿、补偿。
1号店平台是B2C 电商平台,企业用户有专门的企业频道。1号店已被上 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京东才奥公司)收购。
【裁判结果】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沪0114民初 909号民事判决: 一、上海京东才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恢复蔡某 某交易订单号101289607xxx 信息(包括取消订单原因);二、驳回蔡某某请 求赔偿50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蔡某某、上海京东才奥公司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 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沪02民终5227号民事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蔡某某与被申请人上海京东才奥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民终5227号民事判决,向上海 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12 日作出 (2021)沪民申441号民事裁定:驳回蔡某某的再审申请。
【裁判理由】
再审裁定书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是否有权取消申请人 网络购物订单、被申请人是否滥用及损害申请人个人信息和被申请人关于 “合理怀疑”之证据来源是否合法。
首先,关于被申请人是否有权取消申请人网络购物订单问题。原审查明, 1号店平台是B2C 电商平台,针对的用户是进行正常生活消费的普通消费者 (针对企业另有专门通道)。1号店《服务协议及隐私声明》明确:“只允许每 位用户使用一个1号店网站账户。如有证据证明或1号店有理由相信您存在 注册或使用多个1号店网站账户的情形,1号店有权采取冻结或关闭账户、取 消订单、拒绝提供服务等措施……销售方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服务,若销 售方根据您过往的购买记录、购买数量、 P 地址、设备号、退货率、投诉率 等因素合理怀疑您并非因生活消费购买商品或服务,则销售方有权单方取消 订单。”同时,1号店首页公示的《违规订单处理规则》也已经明确了相关的 处理原则:“违规订单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行为:一人或多人合意使用一 个或多个1号店账号购买商品或服务等数量超过正常生活消费需求的订购行 为……利用软件、技术手段、拆单或其他方式,为套取优惠、折扣、赠品、 运费或其他利益而注册一个或多个1号店账号、 一人使用等一或多个1号店 账号,或合意他人使用同一或多个1号店账号进行下单的行为……若出现以 上第一条中的任一情形,用户承诺自愿接受1号店或商家对违规订单进行任 一项或多项操作:1.取消订单;2.不发货;3.对已出库、发货的订单进行拦 截、退回……若出现本规则中规定的违规订单情形,1号店、商家将采取取消 订单、不予发货、不向客户提供商品或服务等措施,无任何赔付、补偿 …… ”
从协议内容来看,上述条款性质系平台将相对优惠的价格之交易对象限 定为普通消费者,而非以转售盈利为目的的购买者。上述内容属于正常商业 考量和市场行为范畴,并未违反国家关于市场竞争秩序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方面的强制性规定。在此基础上,协议约定“若销售方根据您过往的购买记录、 购买数量、IP 地址、设备号、退货率、投诉率等因素合理怀疑您并非因生活 消费购买商品或服务”之条件下,“销售方有权单方取消订单”之权利,系对 违约后果之约定,亦不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内容以首部加“★” 标记、文字加粗加黑、应视为平台已尽提示说明之义务。申请人注册1号店账 户时,通过点击同意的形式在线签署该协议后注册成功,应视为已知晓并同意 协议内容,故上述权利义务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确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申 请人对首页公示的《违规订单处理规则》内容也应当知情。现被申请人根据涉 案账户订单显示的收货人、收货手机号、收货地址、购买商品和数量以及下单 IP、设备号等信息均关联指向申请人的事实,认为其存在“购买商品或服务等 数量超过正常生活消费需求的订购行为”,已经构成对申请人“并非因生活消费 购买商品或服务”之合理怀疑,并据此按照协议约定取消订单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被申请人是否滥用及损害申请人个人信息,其关于“合理怀疑” 之证据来源是否合法问题。原审查明,1号店《服务协议及隐私声明》明确: “1号店有权对用户的注册信息及购买行为进行查阅,如发现注册信息或购买行 为中存在任何问题的,有权向用户发出询问及要求改正或者作出冻结或关闭账户、取消订单等处理。”“本1号店网站(包括PC 端、移动端及应用程序)由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运营并由其关联公司提供各种支持”“可能获取的个人信息类型包括:(1)注册信息 … … (2)个人或公司联系方式 … …
(3)订购信息 …… (9)您的设备信息 …… (10)您的行为或交易信息 …… ”
被申请人作为1号店的实际运营主体,为维护电商平台正常交易秩序,在 确保相对人知情权并获得其同意后,可以在合理、必要的限度内依法收集、处理履行合同必需的相关交易信息和个人信息,这也符合《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五条关于处理个人信息的规定,即处理个人信息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原则,并应征得该自然人同意,公开处理信息的规则,明示处理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而本案中被申请人用以支持其“合理怀疑”的信息来源,即收货人、收货手机号、收货地址、 购买商品和数量,以及下单IP 、 设备号等信息,并未超出合同履行目的及必要范畴,事先也已在协议中明确告知,申请人通过点击同意的形式在线签署该协议后注册成功,应视为已知晓并同意协议内容。申请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存在买卖或者损害其个人信息的相关行为,故对其主张难以支持。
【案例注解】
本案的难点在于明确电商平台是否有权依照用户协议取消订单及处理个人信息的合法性。具体涉及以下几个维度的考量:
一 、电子合同的成立问题
电商平台与用户之间签订的电子合同成立与否主要依据《民法典》第四 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发布的商品或者服务 信息符合要约条件的,对方选择该商品或者服务并提交订单成功时合同成立, 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从来源上看,《民法典》的这一规定借鉴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以下简称《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条分为两款,第一款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发布的商品或者服务信息符合要约条件的,用户选择该商品或者服务并提交订单成功,合同成立。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这一规定与《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基本相似。但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等方式约定消费者支付价款后合同不成立;格式条款等含有该内容的,其内容无效”。该款规定较为特殊,在实际适用中存在诸多问题。首先,立法内涵模糊不清,若消费者一方已经支付了款项,但根据相关约定,合同在此时仍然没有成立。如果立法本意如此,则完全破坏了合同成立的基本逻辑。其次,支付价款与合同成立的关系被扭曲。消费者支付价款,在形态日益多样化的电商业态中,往往具有不同的法律内涵,如果将其与合同成立问题直接挂钩,会导致一些正常的商业模式在运行上遇到不可克服的困难。例如,在拼团这一商业模式中,用户付款后合同即成立,在拼团失败的情况下,商家将面临违约风险。最后,无益于进行价值平衡。目前有些人超过正常生活消费需求而多次、大量订购优惠产品或利用软件、技术手段、拆单或其他方式享受优惠价格,商家如果取消订单,则将面对这些人提出的各种带有勒索性质的补偿要求,如果不予以满足,则会在各地法院提出层出不穷的要求履行合同的诉讼。商家可能因为一个无心之失而承担责任。
本案中,电商平台在其《服务协议及隐私声明》中规定“若销售方根据您过 往的购买记录、购买数量、P 地址、设备号、退货率、投诉率等因素合理怀疑您 并非因生活消费购买商品或服务,则销售方有权单方取消订单”,该条规定是否违 反《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将直接决定电商平台取消订单的合法性。
在此之前需要明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与《电子商务法》 第四十九条的关系。事实上,由于《民法典》编纂中并没有追求将民商事领 域此前所有的立法规则,都纳人《民法典》中,也不可能一一明确指出在 《民法典》编纂之后,先前的相应规则是否仍然可以继续适用。因此在这种情 况下,如果机械地理解《民法典》第十一条的规定,将所有没有被明确废止 的既存立法中的法律规则,都一概视为是《民法典》之外的特别法,显然不合适。这种法律适用思路将严重缩减《民法典》的编纂所可能具有的制度革 新意义以及《民法典》对整个民商事法律体系所可能具有的价值统合与制度 革新意义。就此而言,在运用“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模式来处理和论 证前《民法典》时代民商事领域的法律规则的适用时,需要格外谨慎,进行 积极论证。并非所有那些在形式上没有被废止的《民法典》之外的规则,都 可以主张其相对于《民法典》所具有的特别法地位,而是需要具体分析相关 规则是否具有实质的妥当性以及如果按照《民法典》的规则来进行处理,是 否会产生利益衡量上的重大失衡。只有符合这些前提条件,才可以基于特别 法优先于一般法的适用规则,排除《民法典》中的相关规则的适用。《电子商 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无论是在基本法理、适用效果、利益权衡等问题上 都存在明显缺陷。而《民法典》编纂中,立法者的确又取其第一款而弃第二 款,因此应该有充分理由认为,该条第二款已被废弃。需要强调的是,得出 这样的结论,《民法典》取舍的选择并不是唯一的依据,而是基于相关规定对 是否具有实质的妥当性的全面论证。将这种论证的结论与《民法典》规范的 具体情况进行相互印证,从而得出的结论。在一些人看来,这一解释路径会 显得过于激进,因此,还是应该寻求在不完全否认《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 条第二款的形式上有效性的前提下寻求解决问题的路径。
二、电商平台是否有权取消订单
在不完全否认《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形式上有效性的前提 下,可从以下角度来进行解释论层面上的理解。
首先,该款规定所针对的对象必须是消费者。因此,如果有充分证据证 明交易相对人不属于消费者,其购买不属于正常的以消费为目的的购买,那 么就不满足《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关于消费者的界定问题,目前的主流观点是需要通过具体购买行为的特征(购买数量以及其他背景因素)来判断相关主体是否属于消费者。就《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适用而言,薛军教授认为,还应该运用恰当的标准,将那些属于职业获取不当利益的群体也排除在正常消费者的范畴之外。该款的设立目的在于保护正常的消费者,而不是用以胁迫商家,获取不正当利益的工具。如果有证据表明,相关行为人明显属于以获得不当利益为目的的下单,那么也不应该在该条保护的范围之内。基于以上思路,相关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以及其他经营者在设置相应的格式条款时,可以考虑设置一些除外条款,把非消费者以及其他不属于本条保护范围的行为人排除,从而在遇到这类主体的时候,可以直接取消订单,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不法侵害。
随着市场经济的迅速发展,电子商务模式呈现多元化形态,如 B2B、 B2C 、020 、B2Q 、G2B 等模式,每种模式都有其独特的优势。电商经营者基于降低交易成本、拓展基础客户、实现利润最大化等层面考虑,往往采取多 种经营模式,比如某一平台仅针对正常生活消费的普通消费者,针对企业用户另有专门通道,平台在用户协议中限定用户群体属于正常商业考量和市场行为范畴,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客观需要。
本案中,上海京东才奥公司旗下1号店作为电商平台,基于正常商业考量, 在《服务协议及隐私声明》中将相对优惠价格的交易对象限定为普通消费者,而非以转售盈利为目的的购买者。本案中,蔡某某在2019年8月7日至11日期间, 通过1号店平台中多个与其有关联的账户、设备、IP 地址下单购买成功大豆油订单30个,每个订单4桶,合计120桶,其中通过涉案订单账户购买16桶,期间另下单购买了大量洗发水等商品。蔡某某购买物品数量明显超过其生活消费需求, 并不属于普通消费者。而电商平台关于交易对象的限定未违反国家关于市场竞争 秩序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方面的强制性规定。在此基础上,协议约定“若销售方根 据您过往的购买记录、购买数量、P 地址、设备号、退货率、投诉率等因素合理 怀疑您并非因生活消费购买商品或服务”的条件下,“销售方有权单方取消订单” 的权利,系对合同解除权的约定,并不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相关协议内容以首部加“★”标记、文字加粗加黑,应视为平台已尽提示说明之义务。在蔡某某签署该协议后,协议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海京东才奥公司有权依据该协议取消监测的异常订单,即解除与蔡某某之间的合同。
三 、电商平台为维护交易秩序处理用户个人信息是否具有合法性
电商平台为维护交易秩序处理用户个人信息具有合法性。根据《民法典》 第一千零三十五条规定,平台处理用户个人信息,需满足相应条件。首先,1号店《服务协议及隐私声明》明确:“1号店有权对用户的注册信息及购买行为进行查阅,如发现注册信息或购买行为中存在任何问题的,有权向用户发出询问 及要求改正或者作出冻结或关闭账户、取消订单等处理。”“本1号店网站(包括PC 端、移动端及应用程序)由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运营并由其关联公司提供各种支持”“可能获取的个人信息类型包括:(1)注册信息 ……
(2)个人或公司联系方式 … … (3)订购信息 … … (9)您的设备信息 … …
(10)您的行为或交易信息……”同时,1号店首页公示的《违规订单处理规 则》也明确了个人信息处理原则:“违规订单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行为:一 人或多人合意使用一个或多个1号店账号购买商品或服务等数量超过正常生活消费需求的订购行为……利用软件、技术手段、拆单或其他方式,为套取优惠、折扣、赠品、运费或其他利益而注册一个或多个1号店账号、 一人使用等一或多个1号店账号,或合意他人使用同一或多个1号店账号进行下单的行为 …… 若出现以上第一条中的任一情形,用户承诺自愿接受1号店或商家对违规订单进行任一项或多项操作:(1)取消订单;(2)不发货;(3)对已出库、发货的订单进行拦截、退回……若出现本规则中规定的违规订单情形;1号店、商家将采取取消订单、不予发货、不向客户提供商品或服务等措施,无任何赔付、补偿……”其次,用户已在线签署了《服务协议及隐私声明》 .协议,应视为已知晓协议并同意协议内容;再次,1号店对个人信息的处理遵循合法、正当、必要原则。对于该原则的理解,可参考GB/T 35273—2020《信息安全技术—个人信息安全规范》7.3个人信息使用的目的限制的规定,即个人信息控制者使用个人信息时,不应超出与收集个人信息时所声称的目的具有直接或合理关联的范围。而本案中电商平台用以支持其“合理怀疑”的信息来源,即收货人、收货手机号、收货地址、购买商品和数量以及下单IP、设备号等信息,并未超出合同履行目的“发现购买行为中存在的问题”范畴。故可以认为,1号店对个人信息的处理遵循合法、正当、必要原则。综上,电商平台有权根据协议对符合规定的个人信息进行处理,即电商平台为维护交易秩序处理用户个人信息具有合法性。
一审法院独任审判员 周 彪
二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汪 毅 郑 璐 黄 亮
再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顾 全 丁戈文,高佳运
编写人: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顾 全 高佳运 蔡一博
责任编辑 丁文严
审稿人 高燕竹
原载《人民法院案例选》2022年第8辑(总第174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