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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卖人自行取回标的物的合法性判断——厦门扬森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诉晋江耀辉模具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

其他民事案件文章王德林2026-04-16

出卖人自行取回标的物的合法性判断

——厦门扬森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诉晋江耀辉模具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

 关 键 词:民事 协商取回  自行取回  自助行为

 裁判要旨

通过对法律条文进行法律解释可知,对于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我国立法对出卖人对于买卖标的物是否可自行行使取回权持否定态度。在此立法 背景下,若遇情势紧迫情形,出卖人可在符合自助行为构成要件的前提下, 不经协商而取回买卖标的物,以实现债权管控目的。


 相 关 法 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六百四十二条 当事人约定出卖人保留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在标的 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出卖人损害的,除当事人另 有约定外,出卖人有权取回标的物:

(一)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

(二)未按照约定完成特定条件;

(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

出卖人可以与买受人协商取回标的物;协商不成的,可以参照适用担保物权的实现程序。


案件索引

一 审: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11 民初1269号(2021年7月6日)


【基本案情】

原告厦门扬森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森公司)诉称:2020年6 月,其与被告晋江耀辉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辉公司)签订附出卖人保 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并由鲜某某对耀辉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现耀辉 公司未按确定的期限支付货款。遂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 对 YS20200631号买卖合同所涉 YS-760B  雕铣机机床共5台享有所有权,耀 辉公司须返还该5台机器给原告;(2)请求判令鲜某某对耀辉公司的上述债 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耀辉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鲜某某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法院经审理查明:扬森公司与耀辉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签订《厦门 扬森数控设备有限公司数控机床销售合同(合同编号: YS20200631)》。 合  同约定由扬森公司(甲方)向耀辉公司(乙方)提供YS-760B 雕铣机机床5 台,总价款为825000元。被告耀辉公司须向原告扬森公司支付2万元定金, 并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剩余80万元货款。具体支付方式为:将80万元 货款分期18个月,自2020年9月15日起每月支付4.5.万元,直至付清为止, 多退少补。此外,该合同第八条约定,若耀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付 款义务,扬森公司有权通过密码控制产品停止运行,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 耀辉公司承担;耀辉公司在没有全部付清购机金额时,机械所有权仍属于扬 森公司,扬森公司有权随时运回机器设备及相关部件,耀辉公司不得以任何 理由将机械转让或租、售给第三方。扬森公司与耀辉公司在合同上均盖章确 认,鲜某某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本人愿意为乙方担保以上合同付款义务, 直至付清以上款项为止”。合同订立后,扬森公司依照合同将雕铣机机床提供 给耀辉公司,耀辉公司签署销售出库单。2020年10月8日至2020年10月13 日期间,鲜某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陆续向扬森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5000  元。此后,耀辉公司未再向扬森公司支付任何款项。

另查明:由于耀辉公司与杨某、祝某兵存在劳动争议,该劳动争议纠纷所涉晋劳仲案(2020)805~810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耀辉公司未履 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遂于2020年11月30 日作出(2020)闽0582执87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拍 卖、变卖耀辉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相应财产。目前,耀辉公司所有的一 台 YS-760B 数控机床已被查封。

再查明,案涉5台YS-760B 数控机床目前已由扬森公司从耀辉公司取回, 在扬森公司住所地保管。


【裁判结果】

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6日作出(2020)闽0211 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 一、确认原告对 YS20200631 号买卖合同所涉的4台 YS 、760B 雕铣机机床享有所有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 原被告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扬森公司与耀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在案涉合同签订后,扬森公司已履行其作为卖方的供货义务,而耀辉公司仅  支付25000元货款,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其余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案涉合同共涉及5台机床设备的买卖,鉴于耀辉公司未能履行晋劳仲案  (2020)805~810号调解书中所规定的义务,其所有的一台YS-760B  数控机床已被法院查封,对该台机床,法院将另行出具裁定处理。对于其余4台机床设备,法院认为,目前耀辉公司已陷入经营困境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对外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等其他债务,该公司对案涉机床设备未委派人员监管,机床设备处于不安全状态,在此紧迫情况下,扬森公司作为所有权保留人,参照自力救济的权利保护方式取回案涉4台YS-760B 雕铣机机床,合乎法律规定,应予认可。本案中,因扬森公司已取回案涉.4台机床设备并实际占有,故无须再要求耀辉公司履行返还机床设备的义务。据此,法院对扬森公司诉求确认案涉4台机床设备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扬森公司诉求耀辉公司返还4台机床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本案合同约定, 鲜某某系耀辉公司对扬森公司所负债务的担保人,应依约对耀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案涉4台机床设备已由扬森公司取回,鲜某某无须再承担返还案涉4台机床设备的连带责任。

【案例注解】

商业实践的需求,催生出所有权保留这一法律制度,该制度为平衡分期  付款买卖双方当事人权益分配提供了最佳模式。本案原告系从事机械设备生  产、销售的一家企业,该类型企业在对外销售大型机械设备时,常采用所有  权保留的方式与买受人订立买卖合同,若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纠纷,该类企  业往往采用对设备行使取回权的方式作为债权管控手段,以实现快速止损。 实践中,如何规范行使取回权,令企业产生很大的困惑,并常由此导致买卖  双方的法律纷争,成为机械行业企业亟待解决的问题。

一 、我国立法对出卖人自行行使取回权的态度

所有权保留中出卖人的取回权问题涉及若干重要的民法理论,在民法学 界争议不断,王泽鉴先生指出民法取回权的问题“最难究明”,在学界研究 中,我国民法学者多从德国法上“取回权”概念研究上汲取养分,为立法与 实务提供学术参考。 

学理上,我们通常将取回权定义为“在买受人违约的情形下,出卖人享 有所取回标的物的权利”。对于设立该项制度的目的,王泽鉴先生谓:“盖 出卖人借保留所有权以担保其债权,故标的物之价值及状态之保护与维护, 对于出卖人之利益,所关至巨。买受人之行为足至损害时,则法律不能无救 济之道,此出卖人取回标的物制度之所由设。”关于取回权的性质,在民法 学界有三种观点。第一种学说为“解除权效力说”(为我国台湾地区学者林咏 荣教授所倡导),认为行使取回权,视为合同解除权之行使,发生合同解除之 效力;第二种学说为“附法定期限解除效力说”(为我国台湾地区学者林静嘉 先生所提出),认为出卖人行使取回权取回标的物时,合同尚未解除,但当回 赎期限已过,买受人未回赎标的物时,则视为合同解除;第三种学说为“就 物求偿说”(为我国台湾地区学者王泽鉴教授所提出),认为取回权制度类似 于台湾地区“强制执行法”之查封,其情形与强制执行基本无差异,出卖人 取回标的物之后,买卖合同处于继续履行状态。我国大陆学者主要从目的规 范出发,认为出卖人取回标的物的目的“通过取回作为担保物的标的物,以 变卖或转卖标的物所得价款清偿买卖价款,以实现合同利益”,而并非解除买卖合同,故广泛接受“就物求偿说”的理论见解。

《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二条第一款对取回权作出规范(内容详见前文【相 关法条】部分),该法条明确了所有权保留合同为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出卖人 对标的物所有权的保留,具有担保功能,目的为实现买卖合同价款,因此,“就 物求偿说”有关担保功能的观点与《民法典》等现行规定基本一致。

从法条规范内容上,《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了取回权的两 种权利行使程序。 一是约定的行使程序,即出卖人可以与买受人协商取回标 的物,这属于私力救济的方式;二是法定的行使程序,即协商不成的,可以 参照适用担保物权的实现程序。这里均未对是否允许出卖人自行行使取回权 问题作出明确规定。立法者对此究竟持何态度呢?

实务界中有权威观点认为,“司法程序不是行使取回权的必经程序,不必 一定以诉讼方式进行……在出卖人依靠自身无法取回标的物时,其必须提起  民事诉讼”;对出卖人自行行使取回权予以了认同。实务界亦有观点认为, 《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即为自行行使取回权,当满足该款  所规定的条件之一时,出卖人即可自行取回买卖标的物。依持该论点者的理  解,第六百四十二条第一款在解释上,既包括了取回权行使的条件,也包括  了取回权行使的方式,条件即为法条所列明的三种情形,而行使方式则为  “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出卖人有权取回标的物”(此即为自行取回的方式)。 笔者认为,在《民法典》颁布后,对此问题的解决,集中于对第六百四十二  条之规范目的的解释问题,具体可从三方面进行分析:第一,依文义解释方  法,“出卖人有权取回标的物”宜解释为“出卖人享有向买受人行使取回权的  请求权”,该请求权的行使仍应当通过公力救济的途径来进行,若立法者赋予  出卖人自行取回的权利,在立法表述上应该为“出卖人得自行取回”,而非  “有权取回”,亦即“出卖人有权力取回”而非“出卖人有权利取回”。第二, 依体系解释方法,第一款的内容,应解释为是对取回权行使条件的规定(对  可以取回标的物的几种情形作具体列明),并不包含取回权行使的方式或途  径。从立法技术考虑,若在第一款规定杂陈条件与方式两种不同规范内容, 易导致法条规范内容的混乱,有悖于一般的立法模式。体系解释的另一个维  度是,我国《民法典》规定,动产抵押权的实现排除自力救济,在其可得实 现之时,仅得就抵押物进行变价并优先受偿,在解释上,对同为实现担保功能的所有权保留制度,应持相同立场,亦不能允许出卖人自行行使取回权, 对前两者予以相同对待,才能实现立法体系逻辑上的自洽。第三,依比较法  解释方法,若立法者要肯定出卖人在未经协商同意的情形下可自行取回,鉴 于对自行取回权可能被滥用的担忧,借鉴下文所提及的域外法律规定,在赋  予自行取回权力的同时,也应就“以和平方式”或“不违反公共秩序”作出 强调,而条文中并未对此作出规定。故依以上解释意见,第六百四十二条第  一款的“有权取回”,应解释为法律赋予出卖人的一项请求权,并未同意出卖  人可自行取回。据此;可得出我国《民法典》对于出卖人未经协商径行行使取回权是持否定态度的。 

归纳而言,《民法典》将出卖人取回权行使程序规定为可先行协商行使取 回权,若不能协商,则通过担保物权程序,由出卖人主张行使取回权,由法 院作出裁定,看是否准许行使。当然,也不排斥出卖人通过诉讼途径,诉求 法院准予其行使取回权。   

以上处理程序,在实践中存在着诉讼周期长、诉讼成本高的弊端;也有 买受人转让、质押、抵押标的物,第三方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标的物所有 权,导致出卖人取回权落空的风险。在立法上,是否赋予出卖人自行取回买 卖标的物的其他救济途径,值得思考。   

二、比较法上的观察 

从域外相关立法例来看,出卖人行使取回权并非只有通过诉讼途径(或 担保物权特别程序途径),亦可在不违反公共秩序的前提下通过自行取回的方 式来实现。 

在英美法系国家,典型的立法例如《美国统一商法典》的规定。1911年 《美国统一附条件买卖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特定情形下)……出卖人  得依和平方法或经司法途径,取回附条件买卖的物品”;1952年,取代该法之  《美国统一商法典》第9-503条规定“除非另有协议,受担保方有权在发生  违约后占有标的物”,第9-609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可依以下方式行使权利:

(1)依司法程序;或者(2)在不违反公共秩序的前提下,可不经过司法程 序……”

我国台湾地区“动产担保交易法”的相关规定源自《美国统 一 附条件买卖法》,亦规定了出卖人可以自行取回标的物的行使程序,其第三十条规定: “第二章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十八条至第二十二条,对于附条件买卖  之出卖人及买受人准用之。”其中,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契 约或抵押物被迁移、出卖、出质、移转或受其他处分,致有害于抵押权之行 使者,抵押权人得占有抵押物。”第十八条规定:“抵押权人依前条第一项规 定实行占有抵押物时,应于三日前通知债务人或第三人……抵押权人不经第 一项事先通知,径行占有抵押物时,如债务人或第三人在债权人占有抵押物 后之十日期间内履行契约,并负担占有费用者,得回赎抵押物……”依该条, 为防止买受人或第三人将标的物转移、藏匿,出卖人可自行行使取回权。

根据学者的资料收集,在大陆法系国家,“德国法(亦)认为,买方违约 时,卖方可宣布解除合同并要求买方返还标的物,卖方行使取回标的物的权 利可以不经司法程序,亦不必对所有权保留条款进行登记即可行使。”故从域外立法实践来看,在取回权的行使问题上,倾向于考虑到不同的情 势而赋予出卖人更多的选择权,包括自力救济与公力救济等多种选择形式。值 得思考的是,为何我国立法机关未采纳上述立法例中的意见呢?“我们可借鉴一 下在融资租赁合同上的立法意见;来揣测我国立法者对此的价值考量。在出租 人取回权的行使方式上,我国在加入《移动设备国际利益公约》和《移动设备 国际利益公约关于航空器设备特定问题的议定书》时对私力救济作了明确的声 明,必须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同意后方可施行,此项声明,可以反映 出我国立法者对当事人自行行使取回权尺度能力把握的不信任,隐含对当事人 权力滥用的担忧。当然,也可反映出立法者对公力救济途径似乎过分倚重。此 项立法态度,在是否赋予出卖人自行行使取回权问题上亦得到了彰显。

对问题作进一步的讨论,会涉及公力救济与私力救济二者的边界如何划 定这一根本问题,“基于自保的本能,权利主体与救济主体的分离在客观上具 有不彻底性,权利主体让渡救济权不可能做到毫无保留……如果在一个较为 有限的范围内,将权力回归它的原始所有者不应是件怪异的事”,我国立法 未对自行行使取回权作出规定,是否在对公力救济与私力救济的边界划定上 有所失衡呢?在立法未赋权的情况上,若出现情势紧迫情形,如何保障出卖 人的利益呢?这引发下文对救济途径的进一步思考。

三 、对自助行为法律规定的适用                  

实务中,对于出卖人自行取回标的物的问题,各地法院的裁判尺度不尽 相同,令裁判者与争讼者都产生了较大疑惑。如何评判自行取回之合法性, 需要我们在相关法律规范中寻找尺度。            

笔者认为,《民法典》关于自助行为的法律规定,旨在借助公民的自力救 济实现权利保障,在出卖人自行取回这一同为自力救济的场合应有适用的可 能。虽然自助行为法律规范的适用条件,较域外相关立法中赋予出卖人自行 行使取回权的条件更为严格,但在《民法典》否定出卖人自行取回标的物的 情况下,退而求其次,若出卖人在自行取回买卖标的物时,符合自助行为的 法律规范,仍可证成其合法性。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 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 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 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学理上认为,对于自助行为的证成,应当考虑妥当性、必要性等原则。由 此,在判断自行取回是否符合自助行为构成要件时,除应满足《民法典》第六 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使取回权的条件之外,还应重点考虑以下方面:

第一,在情势紧迫情况下才能自行取回(取回权的行使应具有必要性)。 所谓情势紧迫,是指权利处于危险状态,如不自行取回标的物,将来就无法  取回或者取回有明显困难,而此时国家机关的救济措施难以救其急,在此情  形下,只能赋予当事人自行取回的权利。本案中,耀辉公司已陷人经营困境  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对外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等其他债务,该公司对案涉机床  设备未委派人员监管,机床设备处于不安全状态,在此情形下,出卖人之自  行取回具有必要性。

第二,使用和平方式或不违背公共秩序方式取回(取回权的行使应具有 妥当性)。实践中,动用自力救济时,可能会发生私人之间的对抗,甚至出现 不法人员威胁相关人员的人身权利与财产权利的现象,故应努力避免出卖人 对取回权的滥用。解释上应认为,当出现买受人采取积极抵抗措施时,出卖 人不得强行自力取回租赁物。本案中,出卖人在耀辉公司对厂房失去监管的 情况下,依和平方式自行取回其中4台机床,符合妥当性要求。当然,对于 自行取回已被法院查封的1台机床,应认为不符合以和平方式取回的要求, 因涉及他案执行,法院以裁定方式驳回起诉,告知原告应当以提出执行异议的方式寻求司法救济。

第三,在实施自助行为之后,应当及时寻求公力救济的保障。本案中, 原告向法院提起确权之诉,即从自力救济回归公力救济,满足了“事后及时寻求公力救济”的要件。

本案在法律适用上引申的思考是,本案并非为侵权责任纠纷,由于《民 法典》将自助行为规定于侵权责任编,造成本案在法律适用上陷入窘境。有 学者研究认为,“对侵权救济体系的完善仅仅是民事自助行为功能的一个方 面,民事自助行为在物权、债权、人身权、知识产权等权利的保护方面同样 发挥了其独有的作用。在立法上,对于自助行为应有补充规定的必要。”根 据学者建议,我国可参照《德国民法典》以及我国台湾地区“民法”的规 定,确立自助行为的一般条款,并将其规定于《民法典》总则部分,同时,在 某一制度比较成熟的情况下,可在该制度下设立特别的自助行为规定(如取回 权行使的自助行为法律规定),从而系统地建立起完善的私力救济法律体系。

四、结语

个体权利的实现,不仅来自法律制度所提供的保护,而且也包括个体自 创同时符合法律正当性要求的自助措施。取回权可否由出卖人行使以及如何 行使,关乎个体权利的实现与培育,因而彰显其理论与实践价值。

在取回权规范行使这一层面上,公权力部门所提供的建设方案显得极为 必需,通过权力部门对私力救济行为边界的厘清,能有效提升社会资源的利 用率。同时,法律服务机构围绕自行取回问题为客户量身定做取回权行使的 版本、安排部署妥适的取回方案、强调相关的禁忌事宜,也显得十分必要。 只有多管齐下,方能实现债权管控,更好地保障契约目的的实现。


一审法院独任审判员 黄  湧

编写人 我国台湾地区东吴大学 黄心一

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黄 . 湧

责任编辑 杨  奕

审稿人  刘  敏 


原载《人民法院案例选》2022年第5辑(总第171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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