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双方怠于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时，申请执行人行使代位权的司法认定——李某甲诉李某乙、刘某某代位析产案
夫妻双方怠于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时，申请执行人行使代位权的司法认定——李某甲诉李某乙、刘某某代位析产案
关 键 词：民事 共有财产 执行申请执行人 代位析产
裁判要旨
离婚时未作分割且被法院查封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作为财产共有人怠于通过协商或诉讼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执行名义确定的债务人即被执 行人未有其他足额可供执行财产时，申请执行人有权代位提起析产诉讼。
案件索引
一 审：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465号(2019年 1 2 月 2 0 日 )
二审：北京市第 一 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终3138号(2020年12 月 2 5 日 )
【 基本案情 】
原告(被上诉人)李某甲诉称：李某乙、刘某某于1991年8月26日登 记结婚，婚后双方购买了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某35-08号别墅和38-17号 别墅。原告与李某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 月作出(2017)京0105民初41179号民事判决书，并已经生效。2019年10月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经审理，并决定立即执行。 强制执行期间，二被告既不协议分割共有财产，也不提起析产诉讼，对原告的债权实现构成妨碍，原告认为房屋虽登记在被告刘某某名下，但房屋系三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代位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35=08、38-17号别墅系 二被告夫妻共有，由二人各自享有50%的份额。
被告(上诉人)刘某某、被告李某乙辩称：原告提起的诉讼没有法律依 据，离婚后登记在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 执行法院扣押的是被执行人与他人的共有财产，如果被执行人与其他共有人 没有就该共同财产析产或者无法析产，申请执行人也就是原告才有资格提起本诉。但是在本案中，有两个问题：第一，对刘某某的财产的扣押并非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财产的扣押，而是在另案起诉中原告将刘某某作为被告起诉做的诉讼保全，原本扣押的就是刘某某的个人财产，而非与李某乙的共有财产。刘某某在那两个案子都是被告，但是刘某某对李某乙的个人债务不承担责任。第三，李某乙与刘某某就本案涉案财产已经进行了分割，李某乙分的财产超过了5000万元，刘某某的不足5000万元，原告提出的析产前提不存在，已经失去了分割的前提。
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8月26日，李某乙与刘某某登记结婚。2006年 2月25日，刘某某与北京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 合同》约定刘某某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某38-17号别墅一套。2007 年8月25日，刘某某再次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 现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某某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某35-08号别墅一 套。2018年3月16日，李某乙与刘某某达成《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关于 财产处理事项约定：“各自名下的车辆归各自所有，各自银行账户的现金以及 有价证券归各自所有。”关于房屋产权处理事项约定：“无争议。”同日，刘某 某、李某乙办理离婚登记。2017年4月，李某甲起诉李某乙、刘某某民间借 贷纠纷，2017年5月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2018年12月6日李某甲与李某乙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达成(2017)京0105民初44383号调解协议：被告李某乙于2018 年12月13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李某甲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5 月，李某甲再次起诉李某乙、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5月申请法院对 涉案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 2019年7月31日，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17):京0105 民字41179 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乙在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向李某甲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两案诉讼过程中，李 某甲申请财产保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对涉案两套房产采取了查封措施，查封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
2019年11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05执 1002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李某甲与被执行人李某乙民间借款纠纷一案，执行中，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依法传唤了被执行人。经在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网络财产查询系统中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京0105执 10029号执行一案已实现债权金额为0元。据此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两套房产已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续封。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京：0114. 民初14465号民事判决： 一、确认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某35-08号别墅李某乙与 刘某某各享有50%的份额；二、确认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某38-17号别墅 李某乙与刘某某各享有50%的份额。
宣判后，刘某某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京01民终31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 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李某乙与刘某某在离婚时关于房屋产权处理事项约 定为“无争议”,应视为双方未对共用财产进行分割，二被告关于离婚后登记 在各自名下的财产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李某乙与刘某某均知 道李某乙尚欠李某甲的债务尚未清偿完毕，且在涉案房屋也因此诉讼被法院 依法查封的情况下，双方依然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刘某某，导致李某甲的债权 无法顺利实现，李某乙与刘某某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某甲合法利益的嫌疑， 故法院对刘某某和李某乙的主张无法采信。诉争房屋为被执行人李某乙与刘 某某离婚时未作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已被法院依法查封，执行过程中，李 某乙未有其他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此时申请执行人李某甲有权代位提起析 产诉讼。现李某乙与刘某某已经离婚，按照夫妻共同财产的一般原则，对夫 妻共同财产二人应各占50%产权份额。因此，李某甲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 案例注解 】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李某乙与刘某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是否 对诉争房屋的分割达成合意以及李某甲是否有权提起代位析产诉讼。近年来， 涉及房屋等大宗不动产的价值越来越高，财产共有的现象也越来越多，司法 实践中涉及执行共有财产的案件也逐年增加。当夫妻一方个人财产不能完全 清偿个人债务时，是否能用共同财产清偿，夫妻双方作为财产共有人怠于通 过协商或诉讼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妨碍执行时，如何保障共有人的权利和 债权人权利之间的平衡，越来越受到社会关注。
我国代位析产制度绝不是凭空创设，追本溯源，其是传统民法上代位制 度法律化的产物。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 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第 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 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据此，代位析产诉 讼有了明确的规定，将代位权的行使扩大到析产诉讼的范围，是对传统代位 权理论的突破，极大地有利于案件的顺利执行。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的 《查扣冻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第三款继续保留了关于代位析产诉讼 的规定，且在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20年修 正)中首次增加了“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的案由，代位析产诉讼逐渐“名
正言顺”。
一 、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纠纷中代位权的厘定
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是指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债权人(申请执行人) 发现债务人(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却与他人存在共有财产，而 被执行人及其他共有人怠于分割共有财产，债权人(申请执行人)以自己的 名义代债务人(被执行人)之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对共有财产进行 析产。
代位析产诉讼以代位权为理论基础，而代位权的实质在于在债务人由于 各种原因怠于行使对第三人权利，致使债权人之债权无法具体实现时，通过 对债权人债权效力相对性的突破和扩张，以实现债权人合理期待的债权利益。
代位权是一种从属于债权的特别权利，不可单独让与，属于债权人自身固有 的实体权利。虽然行使代位权也会引起债务人和其他共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 变更，但这种变更不是依债权人一方的意思表示而形成的法律上的效力，债 权人实质上需依赖债务人的权利，是一种法定权能，在法定条件下，债权人 可以代替债务人行使其权利，在一定范围和条件下管理债务人的责任财产。
代位析产诉讼的制度功能在于：一是防止债务人以共有财产上存在共有 人权利为由不履行债务；二是在债务人怠于分割共有财产时，债权人在执行 过程中可以主张析产实现债权；三是通过析产确定债务人在共有财产上的份 额，为后续执行分配实现债权提供保障。
在涉婚姻家庭案件中，财产共有人多为债务人(被执行人)的配偶或其 他家庭成员，债权人(申请执行人)在申请执行过程中， 一般无法通过追加 被执行人的配偶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为了确保债权得以更好实现，债权人 (申请执行人)即通过代位析产诉讼使执行效力固定在债务人(被执行人) 享有的共有财产份额内，其他共有人的份额则予以解除查封等措施。
二 、代位析产纠纷中债权人代位权的司法审查要素
根据《查扣冻规定》,代位析产诉讼程序的启动基础为人民法院查封债务 人(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 产并明确被执行人所占份额，为防止被执行人与其他共有人恶意串通损害申 请执行人的债权，此时分割协议需经债权人同意；协议分割不成，债权人 (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析产诉讼以此确定共有财产中可供执行的份额。据 此，法官在审理代位析产纠纷时需要考虑以下要素：
(一)债权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代位析产诉讼是债权人行使债务人权利的诉讼，因此代行者与被代行者 之间必须有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没有对债权的合法性进行确认；贸然对债权 人的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将极有可能损害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故债权已 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应当是债权人提起代位析产诉 讼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可以非常 明确李某甲与李某乙之间已经形成法院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由于李某乙 未按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李某甲亦申请了强制执行，故李 某甲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
(二)诉争财产为被执行人与其他人的共有财产
诉争财产为债务人(被执行人)与其他人的共有财产是代位析产诉讼的必要条件。具体到本案中，法官首先需要审查的便是涉案房屋是否系李某乙 (被执行人)与刘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 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一般归夫妻共同所有。现诉争房屋系刘某某于 婚姻存续期间签订买卖合同并出资购买，在性质上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虽然 刘某某提出诉争房屋系刘某某个人使用投资、经营公司所得购买，但出资款 的来源并不导致诉争房屋的物权发生变化。故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李某乙与 刘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根据《查扣冻规定》,共有财产需要被法院已经采取查封等措施，一方面从规定的文义解释看，必然是以已经采取“查封措施”为前提条件的； 另一方面，从代位析产的属性来看，其根本目的是确定共有财产中被执行人的份额，亦是申请人许可执行之诉，均是实现对标的物最终处分的路径，都系伴生于查封措施而产生的附随诉讼，因此应具备查扣冻等强制措施为前提条件。这也是为了防止共有人处置共有物，在代位析产诉讼前的一种 “保全查封措施”,亦可以激励共有人进行合意或主动进行析产诉讼，实现推进后续执行的制度功能。当然，强制执行是以债务人财产为执行对象，不能超越其责任财产的范围。这种共有财产之上仅存在一个物权，在共有关系没有解除时，共有财产属于全体共有人所有，并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范围。
本案中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李某甲起诉李某乙、刘某 某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5月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北京 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2018年12月6日李某甲与李某乙 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达成(2017)京0105民初44383号调解协议：被 告李某乙于2018年12月13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李某甲借款400万元并支 付利息……2017年5月，李某甲再次起诉李某乙、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 2017年5月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2019年7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 了(2017)京0105民字41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乙在本判决书生效 后7日内向李某甲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 律效力。上述两案诉讼过程中，李某甲申请财产保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 法院裁定对涉案两套房产采取了查封措施。据此，诉争房屋已被法院采取 查封措施。
(四)共有人怠于分割共有财产，妨碍债权实现
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共有人享有共有物分割请求权。在执行过程中，虽然部分共有人成为被执行人，但并不必然导致共有人的共有 基础丧失，如夫妻共同财产、家庭共有财产等。而《查扣冻规定》第十四条 并没有要求共有财产的类型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也不问共有基础是否 丧失的前提下赋予债权人代位析产的权利，因此债务人怠于分割共有财产； 即共有人怠于协议分割或协议分割不成后怠于提起析产诉讼分割，导致共有 物的执行程序无法进行，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及时实现。
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 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 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 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庭审中，李某乙与刘某某向法庭提交了双方 在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事项约 定“各自名下的车辆归各自所有，各自银行账户的现金以及有价证券归各 自所有”。关于房屋产权处理事项约定：“无争议”。从协议约定可以看出， 双方对于车辆、现金及有价证券的约定方式明显与房屋权属的约定不同， 此行为并不符合常理，且容易引起歧义，李某乙、刘某某亦没有提交充分 的证据证明“无争议”代表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登记在谁名 下的不动产归谁所有，因此，双方对于房屋的约定实际上就是未就房屋权 属作出明确分割，属于约定不明，应视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诉争房屋未 作分割处置。
此外，根据《查扣冻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 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 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某乙与刘某某系在诉争房 屋被法院依法查封后签订《离婚协议书》,且李某甲与李某乙、刘某某之间 的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的诉讼时间亦发生于刘某某与李某乙签订《离婚协议 书》之前。由此可见，刘某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应明知李某乙对李 某甲的债务尚未清偿且诉争房屋已被法院依法查封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刘 某某、李某乙仍对离婚协议中房产约定为“无争议”作出各自名下财产归 各自的解释，不仅与《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不符，亦违反了《查扣冻规 定》的相关规定，故刘某某、李某乙认为房屋已经作出明确分割缺乏事实 与法律依据。
(五)被执行人除共有财产外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其他财产难以执行
执行程序中，法院获取被执行人财产状况的途径主要包括申请执行人提 供财产线索、被执行人报告财产及法院依职权调查等。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 现被执行人除了有共有财产外，没有其他更有利于执行的财产时，申请执行人才能提起代位析产诉讼，因此，被执行人是否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 足以清偿债务，亦是债权人提起代位析产诉讼的要件之一。虽然《查扣冻规 定》第十二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 押、冻结，但是从平衡债权、债务人、共有人三方利益的角度考量，将共有 财产的执行顺序置于其他更有利于执行的财产之后，既符合民事活动的公平 原则，也有利于在实现债权人利益的同时，保护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在司 法实践中，判断被执行人是否除共有财产之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我们可 以参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的“穷尽财产调查措施”的实际情况裁量。本案 中，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李某乙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以 及(2019)京0105执10029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李某乙现已无足额可供执 行的其他财产。庭审中，刘某某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某乙存在 其他足额可供执行的股权等其他财产，故法院认定李某乙无足额可供执行的 其他财产。
综上，诉争房屋为被执行人李某乙与刘某某离婚时未作分割的夫妻共同 财产且已被法院依法查封，执行过程中，李某乙未有其他足额可供执行的财 产，因此，申请执行人李某甲有权代位提起析产诉讼。
三、夫妻共有财产分割的裁判考量
在认定债权人的代位权成立后，我们接着就需要考虑如何对夫妻共有财 产进行析产。法院强制执行的并不针对共有财产的整体，而是针对债务人的 份额进行的。强制执行的目的在于实现债权人在私法的请求权，在保障债权 实现的前提下，由法院依法裁判分割共有物范围。
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 理权。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 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和女 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在代位析产诉讼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则上 亦应均等分割，但是同时需考量是否存在子女利益优先、婚内有无过错等因 素。李某乙与刘某某系协议离婚，刘某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存在 多分财产的法定情形，且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其与李某乙协议 离婚时并未对双方婚内的全部共同财产作明确分割。故法院最终根据夫妻共 同财产分配的一般原则，判决由李某乙、刘某某对诉争房屋各享有50%的 份额。
本案的最终裁判正是依据《查扣冻规定》依法作出的裁判，不仅突破了“执行难”的瓶颈，还平衡了各方利益，有利于维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维护 市场交易秩序，从而让共有权不再成为债务人的避风港，让诚信原则真正指 导公民之间的法律行为。
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程 杰 商志军 陈 洁
二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单国钧 · 吴扬新 范红萍
编写人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程 杰 张 焱
责任编辑 杨 奕
审稿人 刘 敏
原载《人民法院案例选》2022年第1辑(总第167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