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院校对顶岗实习生未尽教育保护义务责任的认定——汪某诉XX轻工职业技术学院、XX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案
职业院校对顶岗实习生未尽教育保护义务责任的认定
——汪某诉XX轻工职业技术学院、XX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案
关 键 词
民事职业院校：顶岗实习 调岗 准监护 损害赔偿
裁判要旨
高等职业院校学生虽系已成年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缺乏社会活动经 验，心智尚不成熟，仍需要法律的特殊保护。实习工作场所风险不在校方的直接管理控制范围内，对于实习岗位调整致安全风险加大的情形，学生处于被动服从地位，职业院校除对学生进入实习单位前进行一般安全教育外；还应当履行实习全程同步跟进适度干预义务，从提高学生自我保护意识角度监督企业对学生调岗的岗前安全培训，避免学生受到事故伤害。校方未加强与实习单位有关实习学生安全的及时沟通干预和风险共同防范，致学生安全意识不足，遭受人身损害，校方负有管理被动的过失，其不作为本身存在过错， 应与企业按份承担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赔偿责任。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①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①《侵权责任法》已于2021年1月1日起失效。本条第一款对应《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 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①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 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①本条对应《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赉任。”
案件索引
一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93号(2019年9月25日)
二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终 317号(2020年5月19日)
【基本案情】
原告(被上诉人)汪某诉称：我是被告XX轻工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轻工学院)下属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大三的学生，2018年4月，根据轻工学院与被告XX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摆氏公司)签订的 《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学生顶岗实习(预就业)协议》,受轻工学院安排进入摆氏公司实习，实习期间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协议约定实习期间每月实习工资2000元，全勤每月加200元，具体实习岗位为研发统计。2018年7月20日晚上11时30分许，摆氏公司工作人员安排我在馒头成型机上操作时，我的右上肢被卷人绞伤，无法取出，疼痛难忍，后消防救援人员到场破拆机械后，急救医生现场对我的上臂用止血带捆扎，伤口加压包扎等处理后送往哈密市中心医院急救，后由医院进行右上肢截肢术。我住院治疗17天，其间我父母陪护，住院医疗费已经由摆氏公司支付。出院后医生 建议休息一个月，陪护一人，定期心理辅导等。因我出院后情绪不稳定，家人为照顾我到哈密市租房产生房租费2000元、交通费3620元。我的伤情经我本人委托鉴定为右上肢缺损损伤五级，头面部损伤十级，为此我支出鉴定费3600元。装配假肢期间支出住宿费2688元。我目前大学尚未毕业，实习期间严重受伤，截肢给我今后的工作、学习和生活都会造成巨大影响。依据 《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XX厨房公司作为提供实习场地的单位，未加强安全防范措施并随意安排、调整我的实习岗位，未安排专人指导实习生安全操作，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轻工学院作为普通高等院校在安排我实习过程中也未尽到安全指导义务，因此二被告理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516513.6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406273.60元、假肢配备及更换费用1536920元、护理费16740 元、误工费33480元、营养费3600元、诊疗租房费2000元、交通费3620元、 装配假肢住宿费2688元、护理依赖费用407592元、自行委托鉴定费360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被告(上诉人)轻工学院辩称：我校在实习前对实习生进行了思想政治、 安全教育，学生到实习单位之后我校的指导老师对实习生进行了安全教育， 按照教育局规定对原告尽到了法定和约定的监督、管理、教育义务。原告独自违规操作机器，在事故中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学生违反企业规章制度造成的损害应自己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
被告XX厨房公司辩称：我公司的设备都是崭新的，不存在安全隐患。安排调整实习岗位是与校方商定的，原告也是同意的，随意调整原告实习岗位的 事实不存在。事故发生时，实习现场有指导老师进行工作安排和指导，并非原告诉状中所说我公司未加强安全措施。原告本人在操作中错按电源开关导致损害后果，其本人也是有重大过错的。我单位愿意赔偿，但认为应当划分责任比例，我方愿意承担的是合理费用范围内20%~30%的次要责任。
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汪某2016年9月1日进人被告轻工学院所属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接受大专学业教育，专业为食品营养与检测，学制三年。
被告XX厨房公司经营范围：中央厨房集中配送，进出口小额贸易，食品的生产、加工、包装与销售，农畜产品加工、包装与销售。被告摆氏公司(甲 方，实习单位)、被告轻工学院下属的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乙方，实习生单 位)、学生(丙方)签订《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学生顶岗实习(预就业)协 议》,约定为扎实落实教育部等五部门印发的《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 明确各方责任，保障各方权益，各方就学生实习(实践)的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实习时间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甲方根据单位需要，并结合丙方所学专业，尽量对口安排丙方在本单位××岗位工作；实习结束，丙方取得毕业证后，甲方应优先录用丙方；1.甲方承诺：(1)甲方提供实习场地，包括生产、研发或办公的场地及相关条件……(3)甲方应对丙方 做好生产实习岗前培训工作、危险岗位需安排师傅指导，直至能够独立承担 岗位工作。甲方指定专人负责丙方的日常管理和技术指导。甲方组织相关人 员对丙方进行考核，需对丙方的实习表现作出客观评价，并完成《企业指导 老师工作手册》《毕业生顶岗实习调查表》《毕业生顶岗实习鉴定表》等资 料。(4)实习1~3个月，甲方应每月20日向丙方支付2000+200元全勤(人 民币)实习工资。(5)实习期间，甲方须给丙方购买雇主责任保险，费用从实习工资中扣除20元/月 ……2.乙方承诺：(1)乙方根据甲方需要提供实习 学生有关信息，做好丙方的思想政治教育和安全教育工作，督促丙方遵守甲 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尊敬甲方领导，服从甲方的管理和教育；(2)安排实习 指导教师和甲方共同管理学生，加强与甲方指导师傅的联系和沟通……3.丙 方承诺：(1)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及管理规 定。服从甲方的安排，勤学苦练，按要求完成实习任务。(2)丙方在实习期 间，应服从企业人员的管理和工作分配，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如有违反纪律 和操作规程，造成的后果，丙方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 (4)丙方遵守学院各 项顶岗实习管理规定和要求，每周主动向实习指导教师及班主任汇报自己的实习情况，及时了解学校教学情况及其他方面的工作安排。发生特殊情况或特殊问题时，应及时汇报，隐瞒不报者，后果自负……三、劳动保护：1.在实习期内，甲方应加强安全防范措施，保证丙方的人身及工作安全。乙方需为丙方 购买校方保险和实习责任保险，确保丙方在实习期间发生安全事故能得到保 障。2.在实习期间如因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内发生丙方人身伤害事故，甲方依照有关规定情形处理。”包括原告汪某在内的34名学生在附件 丙方“本人已知晓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学生顶岗实习(预就业)协议的内容， 自愿接受该协议中涉及本人权益的相关规定，遵守贵公司的规章制度”签字 栏签了字。学校形成有《XX厨房公司考察报告》《顶岗实习计划方案》《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顶岗实习学习目标任务考核标准》《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顶岗实习安全操作岗位操作考核标准》《XX轻工职业技术学院毕业实 习生请销假制度》《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顶岗实习管理制度》等。
原告汪某于2018年4月10日被安排进入被告XX厨房公司实习。实习期间， 被告轻工学院有相应《校内指导老师工作手册》《学生顶岗实习手册》《实习巡查及自查工作报告》,其实习岗位先是统计助理，后调整至生产、研发岗 位，XX厨房公司该岗位安排有主管朱某和另一技术指导班长，朱某系汪某实习指导师傅。所涉机械馒头成型机汪某此前有过两次实践操作。2018年7月20 日，原告汪某在该岗位按照朱某安排清理成型机内的碎面，将手放进机器中准备清理时机器转动，汪某右手臂被卷人机器严重致伤。事故发生时，学校指导老师不在现场。
原告汪某受伤后被送往哈密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上肢毁损伤、 左侧脸部皮肤裂伤，医院在全麻下行右上肢截肢术，术后病情平稳，切口愈 合可，拆线处理，住院17天好转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外 伤，建议定期到心理科进行心理辅导。
截至目前，除被告XX厨房公司垫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19725.98元之外，原告未收到其他任何赔偿款。
【裁判结果】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 (2019)新0109民初493号民事判决：XX厨房公司向汪某赔偿包括残疾赔偿金、 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出院后租房费用、交通费、装配假肢租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全部损失1963614.80元的80%,即 1570891.84元；轻工学院向汪某赔偿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出院后租房费用、交通费、装配假肢租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全部损失1963614.80元的20%,即392722.96元；驳回汪某要求二被告赔偿营养费、护理依赖费的诉讼请求。
轻工学院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新01民终3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实习是指学生经过一段时间在校的理论学习之后， 为了解自己所学需要或应当如何应用于实际工作中，而将所学付诸实践的过 程。实习的目的是将学到的理论知识在实际工作中应用和检验，以锻炼工作能力。本案是高等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一般过错归责原则。本案争议焦点是：
(1)导致原告人身损害后果的原因力；
(2)原告的具体损失项目和计算标准。
一 、涉案损害原因力
原告汪某。根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和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当天原告在被告摆氏公司生产岗位操作，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本人存在重大过失违规 操作，原告的行为不构成此次损害后果的原因力。
XX厨房公司。与轻工学院的《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学生顶岗实习(预就业)协议》中，XX厨房公司的约定义务是：甲方根据单位需要，并结合丙方所学专业，尽量对口安排丙方在本单位××岗位工作。(1)甲方提供实习场地， 包括生产、研发或办公的场地及相关条件 …… (3)甲方应对丙方做好生产实 习岗前培训工作、危险岗位需安排师傅指导，直至能够独立承担岗位工作。 甲方指定专人负责丙方的日常管理和技术指导……在实习期内，甲方应加强安全防范措施，保证丙方的人身及工作安全。涉案和面机有搅拌功能，属危险岗位操作，原告将手伸进搅拌页轮清理残渣本身就是高度危险作业，XX厨房公司将食品营养与检测专业的原告从统计助理岗位调整至生产一线后，事故发生前该项作业原告仅操作过两次，尚不具备独立操作能力，实习单位负有高度的现场指导和监督谨慎操作义务，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实习单位XX厨房公司作为风险控制人其上述不作为构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力。
轻工学院。在与XX厨房公司的《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学生顶岗实习(预就业):协议》中，轻工学院的约定义务是：(1)乙方根据甲方需要提供实习学生有关信息，做好丙方的思想政治教育和安全教育工作，督促丙方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尊敬甲方领导，服从甲方的管理和教育；(2)安排实习指 导教师和甲方共同管理学生，加强与甲方指导师傅的联系和沟通。校方除对 学生进人实习单位前进行一般安全教育外，虽然实习场所风险由实习单位预估和控制，但对于实习岗位调整致岗位安全风险加大的情形，校方还应当从提高学生自我保护意识角度同步跟进有针对性的岗前安全教育，避免学生受到事故伤害。本案中，根据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学校在安排实习前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同学进行过相应安全教育培训。2018年7月20日，实习单位师傅按照约定在原告实习场所进行指导，实习工作场所属于摆氏公司，不在实习生所属学校的风险直接控制区域范围内，但原告汪某所学专业为食品营养与检测，该专业侧重于食品检验技术的学习，并非食品加工技术专业，其不具备食品设备操作的理论基础。汪某的实习岗位从统计助理调整到专业不对口的生产研发一线，实习风险加大，对于实习岗位的安排，汪某处于被动服从地 位，校方轻工学院未加强与实习单位有关实习学生安全的及时联系沟通和风险共同防范，致原告安全意识不足，对所致原告人身损害，校方负有管理被动的过失，其不作为本身构成事故的间接原因力。
基于以上分析，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原告汪某本人不存在重大过失， 被告摆氏公司和轻工学校与有过失，根据具体过错对涉案损害后果的影响程 度，过错比例法院按摆氏公司80%和轻工学院20%酌定。二被告不存在侵权意思联络，原告诉请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
二 、损害后果
原告汪某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 出院后租房费用、交通费、装配假肢租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 共计1963614.80元。
综上，以上损失由被告XX厨房公司赔偿80%,即1570891.84元，被告轻工学院赔偿20%,即392722.96元。
【案例注解】
一 、我国职业院校教育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职业教育的法律规定，我国制定有1996年起就开始施行的《职业教 育法》。2002年9月1日起施行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 “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 …… (四)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 … … (十二):学校有未依法履行职责的其他情形的。”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发生学生伤害事故负有责任的组织或者个人，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此两条规定学校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和应当承担责任的民事赔偿方式。第三十七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学校，是指国家或者社会力量举办的全日制的中小学(含特殊教育学校)、各类中等职业学校、高等学校。本办法所称学生是指在上述学校中全日制就读的受教育者。”第十八条规定：“发生学生伤害事故……成年学生或者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也可以依法直接提起诉讼。” 此两条规定了损害赔偿的权利人主体包括成年学生，责任人包括中等职业学校和高校。
2005年10月28日；国务院下发的《关于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决定》指 出，大力发展职业教育，加快人力资源开发，是落实科教兴国战略和人才强 国战略，推进我国走新型工业化道路、解决“三农”问题、促进就业再就业 的重大举措；是贯彻党的教育方针，遵循教育规律，实现教育事业全面协调 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为进一步贯彻落实《职业教育法》和《劳动法》, 决定大力推行工学结合、校企合作的培养模式。与企业紧密联系，加强学生 的生产实习和社会实践，改革以学校和课堂为中心的传统人才培养模式。中 等职业学校在校学生最后一年要到企业等用人单位顶岗实习；高等职业院校 学生实习实训时间不少于半年。实习期间，企业要与学校共同组织好学生的 相关专业理论教学和技能实训工作，做好学生实习中的劳动保护、安全等工 作。此后，我国高等职业教育院校举办如雨后春笋，技能人才的培养伴随而 来的也陆续有发生高职院校实习生顶岗实习遭受安全事故人身损害事件。
《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①规定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 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其
①本条对应《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一条。
他教育机构以外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 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对于成年学生在教 育机构以外接受教育教学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如何救济，未予规定。《学生伤害 事故处理办法》仅是教育主管部门规章。于2021年1月1日正式施行的《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条和一千二百零一条对包括幼儿园和在校无民事行 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学生遭受人身损害均作了详尽完善的规定，对于职业院校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学生实习岗位遭受安全事故伤害救济同样未有予以上升法律层面的规定。
二、高职院校学生实习中遭受劳动安全损害法律救济的思考
关于高职院校学生实习中发生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适用一般民事侵权还是劳动关系保护，实践中一度略有争议，如(2011)惠民一初字第 337号孔某诉郑州三全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漯河职业技术学院健康权纠纷案。 目前审判实务已基本形成共识，多适用《侵权责任法》作为处理依据，实习单位对于违反劳动保护义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多无异议。但对于顶岗实习中校 、企、生三方的具体法律关系性质如何界定?与典型的存在劳动关系的职工的实质区别是什么?实习学生享有哪些权利?校、企各自应承担何种法律义务?院校需对学生进行相应安全教育的程度，需要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可预见范围的具体情形，违反义务适用何种归责原则?目前在法律层面均无可直接引用的处理规范，以致发生实习生安全事故后，校方往往以自己已尽到对学习实习前集中进行课堂上安全教育义务，学生进人实习岗位包括实习岗位调整后的顶岗操作技能和安全事项均应由企业负责为由，作出激烈抗辩。 尽管如本案所涉损害赔偿，基于校方教育服务义务和企方劳动保护义务，二者对于实习生顶岗操作安全事故发生负有无意思联络的违反积极作为义务的消极侵权责任， 一、二审已尘埃落定，但职业教育学生实习是必修课程，是校企法定义务，今后在我国将是长期继续、广泛存在的民事现象，涉及社会 群体较众，在没有明确法律指引的情况下，作为职业院校的校方，今后如何 具体把握职业院校实习安全保护义务界线，校方违反法律义务的法律责任， 想必仍认识模糊，缺乏前瞻性，校、企双方合作共担社会责任的积极性均会 一定程度受挫，法律规范指引的缺失不利于我国职业教育的健康长远发展， 因此，期待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制定司法解释就中等、高等职业院校学生实习 期间校、企、生三者之间法律关系定位和职业院校教育保护义务程度予以规范明确。契约就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国家教育主管部门也有必要制定类似 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本的统一适用于校、企、生三方的职业教育企业 实习教学合同范本。三者法律关系定位是否可考虑如下因素：首先，实习企业与学生之间是一种准劳动合同关系。推行工学结合、校企合作的培养模式； 是就《职业教育法》和《劳动法》的进一步贯彻落实，学生的生产实习和社会实践的法律依据是《职业教育法》和《劳动法》。企业采用师徒方式帮带实习生，向实习生传授的就是一个合格劳动者所应具备的思想、行为素质标准，企业通过使用实习生劳动力同时获得生产经营利益作为委托报酬价款。 学校将对学生的实践教学委托给企业进行对口专业岗位培养，与企业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学生调整到非自己所学专业的其他岗位，类似于职工调整工作岗位，必须经委托人校方同意。同时，学生有接受岗前培训的权利，作为心智尚不成熟的学生，实习生在顶岗操作中应当享有比普通劳动者更高程度的特殊保护，企业违反该义务，应向学生承担与工伤保险并行的一般人身侵权责任。其次，学生实习是课堂教学向实践教学的延伸，学校与学生仍是教 育培训合同关系，因此，学校对学生的生活、教学管理和安全教育、保护义务不因实习环境、场所的改变而免除，对于企业安排学生的实习岗位负有准监护人的安全性关注义务，违反则应承担准监护人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徐雪莉 谢玉莲 郭 艳
二审法院合议庭成员 崔晓东艾海提 · 努尔买提王朋坤
编写人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 徐雪莉
责 任 编 辑 杨 奕 审稿人 刘 敏 )
原载《人民法院案例选》2022年第3辑(总第169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