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虐待”也是罪！男子长期辱骂女友致其自杀，获刑三年

在传统认知中，“家庭暴力”往往与拳脚相加的身体伤害划上等号。然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3年对牟某翰虐待罪一案的判决，却以一份沉重的刑事裁定书揭示了一个更为隐蔽却同样致命的真相：长期、高频的精神虐待，同样可以构成犯罪，甚至将一个人推向死亡的边缘。

这起案件之所以引发广泛关注，不仅因其导致了被害人刘某某最终自杀身亡的悲剧结局，更因为法院在判决中做出了两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认定：一是确认婚前稳定同居关系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成员”；二是明确精神摧残与折磨同样属于虐待行为。

悲剧始于一场恋爱。2018年，时年24岁的刘某某与牟某翰确立恋爱关系，随后两人在北京、广东等多地共同居住，共同购置家居用品，分担家务，双方家长也已将二人视为“准儿媳”和“准女婿”。无论从社会一般观念还是实际生活状态看，两人都已经进入了谈婚论嫁、共同组建家庭的阶段。

然而，自2019年1月起，牟某翰因对刘某某过去的性经历心存纠结，开始了长达数月的精神施虐。他反复追问细节、高频次地辱骂、使用粗鄙言语贬低她的人格，甚至提出让她通过“打胎”换取“心理平衡”。这些行为并非一次性的情绪爆发，而是持续、反复的精神折磨。

刘某某的精神状态急剧恶化。2019年6月，她在一次激烈争吵后割腕；两个月后，她再次吞服药物，经洗胃才得以抢救回来。可悲的是，这些明显的求救信号并未让牟某翰停止虐待。2019年10月9日，两人再次发生争吵，牟某翰继续实施辱骂。当天下午，刘某某独自入住某宾馆后服药自杀，最终于2020年4月被宣告死亡。

法院经审理认为，牟某翰与刘某某已形成“事实家庭关系”。两人不仅共同生活，经济混同，精神依赖，还已进入准婚姻状态，符合《反家庭暴力法》中“共同生活的人”这一拓展性定义。法院指出，随着社会变迁，婚前同居日益普遍，这类关系中的暴力受害者往往因情感依赖、“家丑不可外扬”等心理隐忍不言，最终导致更严重的伤害。

更重要的是，判决明确指出，虐待罪并不限于身体暴力。长期、反复的精神摧残，致使被害人陷入极度痛苦，甚至自残、自杀的，同样构成虐待。法院认定，牟某翰的精神虐待是导致刘某某自杀的决定性因素，二者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2023年6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牟某翰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73万余元。被告人与原告人均提出上诉，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起案件不仅是一份判决，更是一次深刻的警示。它向公众传递出明确的信号：精神暴力也是暴力，亲密关系中的长期羞辱、贬低、操控，可能同样构成犯罪。而法律保护的范围，正在适时地扩展到那些事实上已形成共同生活关系、情感高度依赖的当事人之间。

判决书写道：“对虐待罪中的‘家庭成员’的理解应当与时俱进，作出符合立法精神、时代发展和社会实际生活的解释。”这句话，不仅是对本案件的总结，或许也将成为未来类似案件中，照亮正义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