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改制中隐匿资产，是贪污还是私分国有资产？

国企改制中隐匿资产，是贪污还是私分国有资产？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刑事审判参考》，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基本案情

2000年，某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国有企业）响应政府号召，改制为国家参股、职工持股的股份制公司。公司原总经理佟某某和财务部长牛某某，在改制过程中动了“歪心思”。

他们发现公司账上有三笔资金：一笔是内部银行利息差异300多万元，一笔是客运跨区资金余额470多万元，还有一笔是代收的交建基金2300多万元。为了降低国有资产在改制后公司中的股份比例，让管理层能多持股、持大股，佟某某和牛某某故意不向资产评估机构提供内部银行利息的相关资料，导致这300多万元没有被纳入资产评估。同时，他们又将客运跨区资金余额“变”成负债，并重复计提了380多万元交建基金作为负债。最终，原本价值1000多万元的经营性国有资产，被评估为只有267万多元。

改制后，佟某某认购了200万元股份（仅现金出资20万元），牛某某认购了20万元股份（仅现金出资2万元）。此外，为解决高管们无力足额缴纳股金的问题，佟某某还提议并用公司定期存单质押，为公司10名高管贷款429万元用于补缴股金。

另外，佟某某在担任改制后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期间，还利用职务便利，以“借款”为名，向多名下属和业务单位负责人索要或收受财物共计189万余元。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佟某某和牛某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判处佟某某有期徒刑二十年。但二审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佟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和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牛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法院同时认定，用公司存单质押为高管贷款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核心理由是：佟某某和牛某某隐匿资产的行为，虽然是为了降低国有股份比例，但目的是为了完成管理层集体控股的改制目标，并为改制后企业和全体职工谋取利益，而非仅归个人或少数人占有。该行为体现了单位意志，并在公司内部有一定公开性，因此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而非贪污罪。

律师解读

1. 国企改制中“私分”与“贪污”的关键区别是什么？

简单说，关键看利益是分给了“一群人”还是“几个人”。如果企业负责人为了给整个管理层甚至广大职工谋福利，通过做低资产等方式，将国有资产分给改制后企业的众多员工，这通常被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但如果只是少数几个人密谋，将资产偷偷转到自己名下，其他人不知情，那就可能构成更重的“贪污罪”。本案中，参与持股的员工多达1870余人，佟某某和牛某某本人也只持有很小比例的股份，所以法院认定为私分。

2. 用公司财产为高管贷款入股，为何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这要结合特定历史背景看。当时政府要求管理层必须“持大股”，但很多高管确实没钱。公司为了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经集体研究后，用公司存单质押帮大家贷款。虽然程序上不正规，但目的是为了完成改制任务，并非佟某某个人为了谋取私利而擅自将公款借给他人。因此，法院认为这属于违规行为，但未达到刑事犯罪的程度。

3. “以借为名”的受贿行为如何认定？

生活中朋友之间借款很正常，但国家工作人员向有求于自己的下属或业务伙伴“借款”，就要格外小心了。法院在认定时，不会只看有没有借条，而是综合判断：借款理由是否合理、双方关系、有无归还的意思和行动、有无还款能力等。本案中，佟某某向多人“借款”，出具了不规范的借条，多年不还，且出借人因畏惧其权力不敢催要，这本质上就是“权钱交易”，所以被认定为受贿罪。

王德林律师提示：

国企改制涉及重大利益，参与人员务必依法依规操作，切勿心存侥幸，试图通过隐匿资产、虚增债务等方式“做小”国有资产。一旦行为性质从“为单位谋利”滑向“为个人或小团体谋利”，就可能面临严重的刑事指控。如果您在文山地区遇到类似的企业改制或职务犯罪法律问题，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厘清法律边界，防范风险。

来源：《刑事审判参考》刑事审判参考总第120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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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专业领域：企业法律顾问、交通事故纠纷、保险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医疗纠纷、劳动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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