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驾车撞人后拖行致死，为何构成故意杀人罪

醉酒驾车撞人后拖行致死，为何构成故意杀人罪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刑事审判参考》，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基本案情

2010年4月的一个晚上，张某某酒后驾驶汽车，在江苏省某县的一条道路上，撞倒了同向骑自行车的李女士。李女士被撞后跌坐在地上，并没有严重受伤。张某某停车后，因为害怕自己酒后驾车被查处，不顾周围路人的呼喊和制止，再次启动汽车向前行驶。他将坐在地上的李女士和她的自行车卷入车底，并在明显感觉到车下有阻力、听到金属摩擦声、意识到车下可能有人的情况下，继续驾车前行。车辆拖行李女士和自行车长达150余米，直到汽车右轮冲上路边隔离带，才将李女士和自行车甩离车体。随后，张某某驾车逃离现场。李女士因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张某某血液酒精含量为163毫克/100毫升，属于醉酒状态。案发后，张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53万元，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

裁判结果

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某在第一次撞击被害人后已经刹车，但为逃避处罚强行驾车逃跑。在逃跑时，他明知有可能再次撞击被害人，且在起步后感觉车辆有明显阻力、听到刺耳摩擦声、并有路人叫喊，此时他完全能够意识到被害人可能就在车下，却仍然不计后果驾车前行，最终导致被害人被拖行、挤压致死。法院认定张某某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据此，法院判处张某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的核心问题在于，为什么同样是酒后驾车致人死亡，有时定交通肇事罪，有时却定故意杀人罪？关键在于判断行为人的主观心态。

第一，要看行为人实施了几个行为。本案中，张某某的行为实际上分成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醉酒驾车撞倒李女士，这属于交通肇事行为。但他在停车后，又主动启动车辆，实施了第二个行为——明知车下可能有人，仍然驾车拖行。这个拖行行为已经独立于最初的肇事行为，不能简单用交通肇事罪来评价。

第二，要看行为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是“过失”还是“放任”。交通肇事罪中，行为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是过失，即不希望、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或者虽然预料到但轻信能够避免。而间接故意杀人罪中，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他人死亡，却为了达到其他目的（比如逃避处罚），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无所谓、放任不管”的态度。本案中，张某某听到金属摩擦声、感觉到车下有阻力、听到路人呼喊，这些情况足以让他认识到李女士很可能就在车下，继续行驶会致其死亡。但他为了尽快逃离现场，仍然继续前行，甚至试图通过冲上隔离带把车下的“东西”甩掉，这种心态就是典型的“放任”，即间接故意。

第三，法律提示。酒后驾车本身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一旦发生事故，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救助伤者。如果为了逃避处罚而逃逸，甚至像本案这样在明知可能致人死亡的情况下仍不计后果，那么行为的性质就可能从过失的交通肇事，转化为故意的杀人犯罪。法律对生命权的保护是绝对的，任何以“酒后意识不清”为由的辩解，在能够证明其具有认知能力的情况下，都难以成立。

王德林律师提示：

酒后驾车不仅危害公共安全，更可能因一念之差导致罪名从“交通肇事”升级为“故意杀人”，面临无期徒刑甚至更重的刑罚。一旦发生交通事故，请务必停车、报警、救助伤者。如果您在文山地区遇到类似法律问题，建议第一时间咨询专业律师，了解自身权利义务，避免因错误行为导致严重后果。

来源：《刑事审判参考》刑事审判参考总第94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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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专业领域：企业法律顾问、交通事故纠纷、保险纠纷、建设工程纠纷、医疗纠纷、劳动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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