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人欠债后，把唯一值钱的房子送给子女，债权人能要回来吗
债务人欠债后，把唯一值钱的房子送给子女，债权人能要回来吗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2020年，冯某（女）分多次向李某借款共计17万元。李某多次催讨无果后，于2021年10月将冯某告上法庭。法院判决冯某偿还李某17万元本金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冯某没有主动还钱，李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22年3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约定：如果冯某不按协议还款，自愿用一套小产权房抵押偿还。但冯某仍然没有按约定还款，李某只好申请恢复执行。
法院在执行中发现，冯某早在2020年10月10日就和案外人梁乙办理了离婚登记，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现有1套房子归女方冯某终生居住使用，没有处理权，最终房子归儿子梁甲所有。”也就是说，冯某把自己唯一可能用来还债的房子，通过离婚协议无偿送给了儿子。
李某认为，冯某把承诺用于抵押还款的房子送给儿子的行为，损害了自己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于是起诉到法院，要求撤销这个赠与行为，并让梁甲把房子的财产权益返还给冯某。
冯某辩称，这套房子是小产权房，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自己并不享有所有权。梁甲也辩称，冯某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而且房子是家庭共同财产，冯某无权单独处置。
法院怎么判
一审法院（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认为：冯某欠李某17万元本金及利息，这笔债务形成于冯某离婚之前。冯某在未还清债务的情况下，通过离婚协议将房子无偿送给儿子，导致自己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明显损害了李某的债权。虽然冯某说房子是家庭共同财产，但她作为家庭成员，依法享有份额。她将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转让，属于法律上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法院支持李某的撤销请求。
一审判决：撤销冯某与梁乙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子归儿子梁甲所有的约定；冯某支付李某律师费7000元；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
冯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的核心问题有两个：一是离婚时把小产权房赠与子女的行为怎么定性；二是债权人能不能行使撤销权。
第一，小产权房也是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小产权房虽然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但建造、购买、继承人对它享有占有、使用甚至交易等财产权益，具有实实在在的经济价值。法院认为，这种权益可以视为准物权或物权期待权，属于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冯某作为家庭成员，对这套房子享有份额，这个份额就是她的责任财产。
第二，离婚协议中“赠与子女”的行为，法院会重点审查三个关键点。一是看财产分割是否合理。如果债务人在负债后，把唯一可供执行的房屋权益无偿让渡，既没有保留偿债能力，也没有证明是为了子女抚养等正当、紧迫需求，法院就会认定这个行为超出了合理财产处置范围。二是看小产权房的财产权益是否被无偿处分。三是平衡保护债权人和家庭利益，如果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虽然不均等，但没有显著削弱偿债能力，或者已经通过抚养费、过错补偿等实现了利益平衡，法院就不会轻易撤销。
第三，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法院会采用“主观目的+客观结果”的双重审查模式。一方面看债务人是否有恶意逃债的主观目的，比如债务形成时间、离婚背景、财产处置的紧迫性、是否诚信履行等；另一方面看客观结果，即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是否实质性减损，债权实现是否陷入客观不能。本案中，冯某在债务存续期间，把唯一可能用来还债的财产权益无偿转让，既没有保留偿债能力，也没有证明赠与是为了保障子女生活、医疗等正当理由，明显损害了债权，所以法院判决撤销。
王德林律师提示：
如果您是债权人，发现债务人在欠债后通过离婚协议、赠与等方式，把名下唯一值钱的财产无偿转让给子女或他人，导致无法还债，您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这个行为。但要注意，撤销权需要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最长不超过五年。如果您是债务人，不要试图通过离婚协议或赠与来逃避债务，法院会严格审查，这种行为很可能被撤销，而且还会额外承担律师费等诉讼成本。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尽快咨询专业律师，评估债务人的财产处置行为是否损害了您的债权，以及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
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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