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遗赠扶养协议，能反悔解除吗

签了遗赠扶养协议，能反悔解除吗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张某甲未婚无子女，2000年与同父异母的弟弟张某丙、弟媳王某某、侄子张某乙签了一份《赡养赠与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某丙夫妻负责张某甲的吃穿住和医疗费，侄子张某乙婚后也要继续赡养张某甲直到去世；作为回报，张某甲去世后，他的房屋和所有财产归张某乙等人继承。

2013年张某甲结婚后，主要由妻子照顾生活。2019年，张某甲又拿出一份《房屋继承协议书》，说要把自己的一套楼房送给侄子张某乙，但这份协议张某甲本人并没有签字。

后来张某甲认为张某乙等人没有按协议照顾他，起诉到法院，要求解除2000年的《赡养赠与协议书》和2019年的《房屋继承协议书》。

法院怎么判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乙确实给过养老费、交过水电费、买过食物和生活用品，尽到了赡养义务，张某甲说对方没照顾没有事实依据，驳回了他的全部请求。

张某甲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22)鲁03民终3741号）改判了：

一是确认2000年的《赡养赠与协议书》于2022年8月2日解除。理由是：这份协议本质上是遗赠扶养协议，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需要双方互相信任。张某甲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方继续履行，也不接受对方的赡养，协议内容事实上已无法履行，也不适合强制履行，所以应该解除。

二是驳回张某甲解除2019年《房屋继承协议书》的请求。因为张某甲本人没在这份协议上签字，对方也不认可签字是自己所为，协议根本没有成立生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

法院同时指出：协议解除不影响张某乙等人根据协议履行情况，要求张某甲承担违约责任或偿还已经付出的供养费用。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的核心问题是：遗赠扶养协议能不能单方面解除？

遗赠扶养协议，简单说就是：你负责给我养老送终，我死后财产归你。这种协议建立在双方高度信任的基础上，不是普通的金钱交易，而是包含了情感关怀、生活照料等无法用钱衡量的内容。

根据《民法典》第580条，如果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另一方可以要求继续履行，但有以下三种情况除外：

一是法律上或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二是债务标的不适合强制履行（比如照顾老人这种事，强迫对方照顾也没意义）；三是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没有要求履行。

本案中，张某甲明确拒绝对方继续照顾，也拒绝接受对方的赡养，这就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和"不适于强制履行"的情形。所以法院支持了解除协议。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解除协议不等于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如果扶养人已经付出了赡养费用，被扶养人需要偿还；如果扶养人没有按约定履行义务，被扶养人也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王德林律师提示：

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前，双方都要想清楚：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合同，而是以信任为基础的人身关系约定。一旦信任破裂，协议就可能被解除。对于被扶养人来说，如果对方确实没有尽到义务，可以要求解除协议并追回已经付出的供养费用；对于扶养人来说，如果自己已经付出了大量时间和金钱，协议被解除后，有权要求对方返还或赔偿。建议在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解除条件和违约责任，避免日后扯皮。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先咨询专业律师，评估协议是否有效、能否解除以及如何主张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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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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