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对方一直没开票，我能不付钱吗
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对方一直没开票，我能不付钱吗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2009年，B经济合作社（发包人）与Z集团（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Z集团承建某大学校区后勤配套工程。合同里有一条特别的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发票后方可拨付工程款”。
Z集团按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在2009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6月，双方确认工程总造价为2540多万元。B经济合作社已经支付了1200万元，但还有618万多元的尾款没有付。Z集团多次催要，B经济合作社既不付钱，也没有要求Z集团开发票。
Z集团于是起诉到法院，要求B经济合作社支付剩余工程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B经济合作社则辩称，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Z集团没有开发票，所以自己有权不付钱，也不构成违约。
法院怎么判
这个案子经过了一审、二审和再审，最终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明确约定“先开票后付款”，而且B经济合作社的财务制度要求发票齐全才能付款，Z集团一直没开发票，所以B经济合作社不付钱不算违约，驳回了Z集团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则认为，支付工程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发票只是附随义务，B经济合作社不能因为没开发票就拒绝付工程款，改判B经济合作社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给出了更细致的分析：
一是关于“先开票后付款”这个约定是否有效。法院认为，这个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不违法，是有效的。虽然开发票和付工程款不是对等的义务（一个是从义务，一个是主义务），但法律允许当事人自己约定履行顺序。只要不损害公共利益，就应该尊重。
二是关于B经济合作社是否真的行使了“先履行抗辩权”。法院指出，就算Z集团没开发票，B经济合作社也不能一直沉默。从2012年结算完成到2019年诉讼，长达7年时间里，B经济合作社既没有要求Z集团开发票，也没有明确表示“因为没开发票所以我不付钱”，反而还分几次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直到诉讼时才提出这个理由，这不符合诚信原则，不能产生法律效力。
最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B经济合作社构成违约，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对普通人来说，核心启示是：合同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是有效的，但你不能一直“沉默”地等着对方开票，否则可能反而要承担违约责任。
法律上有一个概念叫“先履行抗辩权”，意思是如果合同约定你先做某件事（比如开发票），你没做，我就可以暂时不做我该做的事（比如付钱）。但行使这个权利有讲究：
一是要“明示”。你不能心里想着“他不开发票我就不付钱”，嘴上却不说。特别是当对方已经催你付款时，你必须明确告诉他：“因为你没开发票，所以我暂时不付钱。”否则，法院可能认为你放弃了抗辩权。
二是不能“拖延”。如果对方一直没开发票，你一直不付钱，也不催他开发票，几年后对方起诉你，你才说“因为他没开发票我才不付钱”，法院很可能不支持你。因为法律鼓励双方积极沟通、解决问题，而不是消极等待。
三是注意合同义务的主次。虽然“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有效，但法院在判断是否构成违约时，会考虑义务的主次。支付工程款是主要义务，开发票是从义务。如果对方已经完成了主要义务（比如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仅仅因为没开发票，你长期不付钱，法院可能认为你“小题大做”，构成违约。
王德林律师提示：
如果您在合同中约定了“先开票后付款”或类似条款，请注意以下几点：
一是及时行使权利。如果对方没有按约定开票，您应当书面（如发函、微信聊天记录）明确告知对方：“因你方未按约定开具发票，我方暂不支付款项。”并保留好证据。
二是不要长期沉默。如果对方已经催款，您既不付钱也不要求对方开票，时间一长，法院可能认为您放弃了抗辩权，反而要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三是考虑实际影响。如果对方已经完成了主要合同义务（如工程完工、货物交付），仅仅因为发票问题就长期不付款，风险较大。建议主动与对方协商，要求对方先开票，或者先付款后补发票，避免陷入被动。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避免因“沉默”而承担不必要的违约责任。
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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