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办案时偷走嫌疑人虚拟货币，构成什么罪

警察办案时偷走嫌疑人虚拟货币，构成什么罪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被告人颜某某原是一名公安民警。2019年初，他被抽调参与侦办一起组织、领导传销案。在办案过程中，他接触到了被扣押的嫌疑人张某某、康某某的手机和电脑，并从中获取了二人虚拟数字货币账户的账号和密钥。他没有将这些信息上报专案组，而是私自留存，甚至将手机中的账号和密钥删除后再上交。

2019年5月，颜某某调离专案组。从5月到10月，他利用掌握的账号和密钥，多次将张某某、康某某账户中价值共计人民币2098万元的各类虚拟数字货币转至自己账户，并先后将其中部分虚拟数字货币抛售，变现约33.88万元，还用其中约20.22万元重新购入虚拟数字货币。

具体来说，他先是利用嫌疑人手机中的APP获取登录验证码，套开账户，将价值1548万元的虚拟数字货币转走，并出售部分获利约7.1万元。后来因专案组决定清理涉案虚拟货币，他害怕被发现，又将未抛售的部分转回。此外，他还通过恢复嫌疑人手机中的密钥图片，转移并抛售了价值50万元的虚拟数字货币，获利约26.66万元，并修改另一嫌疑人账户密码，将价值500万元的虚拟数字货币用于购买数字合约。

法院怎么判

本案由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颜某某身为公安干警，在办案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窃取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应予追缴并上缴国库的虚拟货币，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最初指控其犯盗窃罪，法院认为指控罪名不当，予以纠正。

法院判决：颜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责令其退赃人民币13.55万元及其某网账户上的虚拟数字货币。颜某某上诉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解读

本案涉及三个关键问题，对普通人理解职务犯罪和虚拟货币的法律性质很有帮助。

一是办案程序是否合法。本案最初由公安机关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立案侦查，后公诉机关以盗窃罪批捕并提起公诉。一审法院开庭后认为罪名应为贪污罪，而贪污罪依法应由监察机关办理。但法院指出，公安机关在立案侦查阶段对盗窃等罪名有侦查权，程序并无违法。一审法院还组织了第二次开庭，让控辩双方就罪名问题进行辩论，充分保障了被告人的辩护权。因此，程序合法。

二是颜某某的行为为何构成贪污罪而非盗窃罪。关键在于“是否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颜某某作为专案组成员，接触、保管嫌疑人手机等财物是其职责所在。他正是利用这一职务便利，才获取了虚拟货币账户和密钥，进而窃取账户内的虚拟货币。这与普通人盗窃不同，属于“窃取型”贪污行为。此外，涉案虚拟货币虽然形态特殊，但具有管理性（密钥控制）、转移性（可通过密钥转移）和价值性（可交换、变现），符合法律上“财物”的特征。同时，这些虚拟货币处于公安机关管理之下，依法应以公共财产论。因此，颜某某的行为整体评价为贪污罪，而非盗窃罪或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

三是虚拟货币的价值如何认定。虚拟货币在我国境内不受法律认可和保护，但司法实践中仍需对其价值进行认定。本案中，法院以颜某某实施犯罪行为时涉案虚拟货币在网络上的实时交易均价来折算犯罪数额。这种认定方式考虑了虚拟货币市场价格不稳定的特点，具有合理性。最终认定颜某某贪污的虚拟货币价值为2098万元。

王德林律师提示：

一是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窃取涉案财物，即使财物是虚拟货币，也可能构成贪污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将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无期徒刑。二是虚拟货币虽然“虚拟”，但在法律上可能被认定为“财物”，非法占有他人虚拟货币同样可能构成犯罪。三是办案过程中接触到的涉案信息、财物，必须依法上报和处理，私自留存、使用可能触犯法律。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了解自身行为的法律风险，避免因法律认识不足而陷入更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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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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