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下对方木棒后反击，算正当防卫还是故意伤害

抢下对方木棒后反击，算正当防卫还是故意伤害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2022年7月，臧某某与张某某因日常琐事发生争吵，经管理区书记调解处理。同年8月1日晚8点左右，张某某酒后手持一根长约1.36米、直径约3.66至4.88厘米的原木色木棒，来到臧某某家中找人未果，与臧某某妻子邹某某发生争吵、撕扯后离开。邹某某跟在张某某后面走出院子。

张某某走出院子向西十几米后，遇到与邻居喝完酒回家的臧某某。张某某边走边骂，声称要打死臧某某。邻居蔡某某劝阻无效，张某某手持木棒击打臧某某。臧某某躲过击打，顺势抓住木棒另一头将木棒抢下，随即用右手拿着木棒横着对张某某头部抡击一下，致张某某倒地。之后张某某被蔡某某扶走，臧某某被妻子拽回家中，并让儿子报警。张某某被送医后，于8月3日凌晨3时1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系头部被钝性物体暴力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臧某某于8月2日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法院怎么判

一审法院（黑龙江省九三人民法院）认为：臧某某遭到张某某持木棒袭击后，抢下木棒随即抡击张某某，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其防卫行为造成一人死亡，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臧某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具有自首、认罪认罚、被害方有严重过错等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赔偿医疗费、丧葬费共计54355.33元（按80%责任比例计算）。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家属）不服民事部分，上诉至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二审法院同意一审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解读

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臧某某抢下木棒后抡击张某某时，不法侵害是否已经结束？这直接决定其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

法院在判断时，没有机械地认为“只要对方打了一下没打着，侵害就结束了”。而是从以下三个方面综合考量：

一是不法侵害是否具有现实性和紧迫性。张某某手持木棒逼近并扬言伤害，臧某某在恐慌、紧张情绪下，站在一般人立场完全可以认为对方即将实施侵害。即便张某某已经击打了一次，但臧某某抢下木棒后，张某某没有停止攻击、没有逃离现场、没有求饶，也没有任何停止攻击的语言或行为。此时无法证明张某某已经失去侵害能力或放弃侵害。

二是不法侵害是否具有连续性。侵害往往不是一次性的，第一次侵害结束不等于全部侵害完成。臧某某抢下木棒后随即反击，这一过程是连贯一体的，中间没有明显中断。张某某作为持棒攻击的一方，在木棒被抢走后，完全有可能继续争夺木棒或实施其他侵害。

三是防卫人当时所处情境。法院强调，不能以“圣人标准”或“事后诸葛”的思维苛求防卫人。在紧张情境下，要求防卫人对不法侵害是否还会继续作出准确、分毫不差的判断，是强人所难。应当立足防卫人防卫时的立场、情境和心理状态，按照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来判断。

最终法院认定，臧某某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造成死亡结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

王德林律师提示：

面对不法侵害，法律鼓励公民行使正当防卫权，但防卫不能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判断防卫是否过当，关键看三点：一是侵害是否正在进行，二是防卫手段是否与侵害强度相当，三是是否造成不应有的重大损害。如果对方已经停止攻击、逃离现场或丧失侵害能力，就不能再以防卫为名继续反击，否则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甚至故意杀人。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第一时间报警并保留证据，必要时咨询专业律师，避免因防卫过当承担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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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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