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并购重组中，财务顾问被处罚后还能提供服务吗
上市公司并购重组中，财务顾问被处罚后还能提供服务吗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一家酒业公司计划进行并购重组，与一家证券公司签订了《独立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由证券公司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签订后，酒业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财务顾问费100万元。按照约定，在并购标的完成交割后，酒业公司需要在2021年1月20日前支付剩余费用180万元。但到了这个时间点，证券公司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证券交易所提交申报材料。酒业公司认为证券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于是起诉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证券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00万元财务顾问费，以及赔偿律师费、审计费、评估费等损失共计115万元。
证券公司则辩称，自己没有违约，未能提交申报材料是因为酒业公司的并购项目本身存在财务问题。证券公司已经做了大量尽职调查工作，第一笔费用对应的是这些工作，所以合同解除后不应返还。证券公司还提出反诉，要求酒业公司返还工作底稿，并支付第二期财务顾问费80万元以及差旅费3万多元。
在二审中，酒业公司又提出一个新理由：证券公司曾在2019年7月5日受到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根据《上市公司并购重组财务顾问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证券公司在处罚后的36个月内不具备担任财务顾问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因证券公司主体资格欠缺而应属无效，证券公司应当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
法院怎么判
一审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为：协议没有约定证券公司完成财务顾问的具体时间，证券公司对财务报告进行内核审查以及酒业公司召开董事会时未通知证券公司等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酒业公司没有单方解除权。由于双方都向对方发送了解除通知，法院确认协议于2021年3月16日解除。证券公司的工作量与酒业公司支付的费用相当，所以双方关于返还和支付财务顾问费的请求都不支持。对于酒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审计费、评估费等损失，也不支持。但证券公司因履行协议产生的差旅费2万多元，酒业公司需要支付。证券公司要求返还工作底稿的请求，因证据不足被驳回。
酒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上海金融法院）认为：证券公司受处罚后仍担任财务顾问，虽然违反了相关部门规章的规定，但并未因此受到处罚，而且在此期间也接受了其他主体的委托，所以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证券公司基于独立、客观的立场，要求委托人补充完善材料，因此不出具最终意见，不应被认定为违约。但是，证券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将其受到处罚、按规定不应担任独立财务顾问的情况如实告知酒业公司，损害了酒业公司的知情权，违反了诚实信用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考虑到证券公司已经实际完成了大部分合同义务，且没有重大瑕疵，可以保留已收取的大部分报酬。因其违反诚信义务，法院酌情在其已收取的款项中扣减20万元，要求证券公司返还给酒业公司，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对普通人来说，有以下几个关键点值得注意：
一是财务顾问的独立性受法律保护。在上市公司并购重组中，独立财务顾问的角色不仅仅是收钱办事，更承担着监督者的职责。他们需要基于专业判断，独立、客观地出具意见，即使这个意见最终导致交易无法完成，也不能因此认定他们违约。也就是说，财务顾问有权说“不”，只要这个“不”是基于专业和事实的。
二是合同无效的认定有严格标准。证券公司受处罚后不具备担任财务顾问的资格，这属于违反部门规章，但合同是否无效，要看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法院认为这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即使对方存在资质瑕疵，合同也不一定就无效，关键要看是否违反更高层级的法律规定。
三是隐瞒重要信息要承担赔偿责任。证券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担任财务顾问的资格，却没有告知酒业公司，这侵害了酒业公司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违反了诚信原则。法院因此判决证券公司返还20%的服务费，作为对其不当行为的惩戒。这说明，在签订合同时，一方如果隐瞒了可能影响对方决策的重要信息，即使合同有效，也可能要承担赔偿责任。
四是合同解除后的费用处理要看实际履行情况。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如何处理，要看实际工作量和费用是否相当。本案中，证券公司已经做了大量尽职调查工作，法院认为这些工作与已收取的费用相当，所以没有支持返还。但因其存在过错，酌情扣减了部分费用。
王德林律师提示：
如果您或您的公司计划与证券公司等专业服务机构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建议注意以下几点：一是签约前务必核实对方的资质，包括是否受过行政处罚、是否在禁业期内等，可以通过中国证监会官网或相关监管机构查询。二是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服务内容、完成时间、费用支付条件以及违约责任，避免后续产生争议。三是如果对方在签约时隐瞒了重要信息，比如资质瑕疵、过往处罚等，您可以主张其违反诚信义务，要求赔偿损失。四是如果对方基于专业判断拒绝出具意见，不要轻易认定其违约，需要结合协议约定和实际情况判断。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评估合同效力、对方资质以及自身权益，避免因信息不对称造成更大损失。
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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