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合同“一签多用”，公司没解释清楚，条款可能无效

电子合同“一签多用”，公司没解释清楚，条款可能无效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张某与某顾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21年1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2021年8月31日，公司称张某因个人原因辞职，次日入职其全资子公司甲服务公司。公司提供了一份“线上入职模板材料”，里面包含辞职申请表、面试记录表、劳动合同等十余份文件，每份文件都有张某的电子签名，签名样式完全一致。

但张某不认可这些文件，称自己从未主动辞职。银行流水显示，2021年9月后，某顾问公司仍在给张某发工资、缴社保，张某的工作地点和内容也没有变化。张某要求法院确认：2021年1月4日至2022年7月13日期间，自己与某顾问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

法院怎么判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甲服务公司签订了生效日期为2021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张某虽不认可签字，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因此认定张某自2021年9月1日起与某顾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改判，认定张某与某顾问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22年7月13日。法院的理由有三点：

一是张某的电子签名是一次性完成的。产品服务证明显示，张某进行电子签名的时间是2021年10月22日15:40:08，仅有一次签名记录，但公司却拿出了十余份有张某签名的文件，签名字样完全一致。法院有理由认为，这些文件都是张某通过一次签名同时签署的。

二是公司没有对异常格式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这些文件包含劳动关系主体变更、能否获得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能否合并计算、岗位调整权限、解除条件等条款，属于与劳动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异常格式条款。但公司提供的模板材料有十余份文件、数十页，张某只签了一次名，没有证据显示张某在签名时清楚知晓每份文件的内容，也没有证据显示公司对这些异常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

三是张某的工作情况没有实质变化。2021年9月1日之后，张某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没有变，公司继续发工资、缴社保。公司称张某主动辞职后次日又入职自己的全资子公司，不符合常理。

最终，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张某自2021年1月4日至2022年7月13日与某顾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的核心问题是：劳动者通过一次电子签名同时签署多份电子合同，公司是否尽到了对异常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

法院认为，电子合同和纸质合同不同。纸质合同有厚度、字体加粗、下划线等直观信号，能提醒当事人注意重要条款。而电子合同无纸化操作便利，合同篇幅不受限制，一次点击就能完成签名，劳动者很容易忽略隐藏在长篇文件中的不公平条款。

对于“一签多用”的情况，法院明确了提示说明义务的认定标准：

一是异常条款的范围。不仅包括免除或减轻公司责任的条款，也包括排除或限制劳动者权利的条款。本案中，劳动关系主体变更、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等，都属于异常条款。

二是勾选、弹窗不等于有效提示。即使公司设置了勾选或弹窗，如果劳动者需要点进标题才能阅读内容，或者异常条款层层嵌套在文件中，或者存在默认勾选、一键勾选的情形，都不能认定为有效提示。

三是有效提示说明的标准。公司应使用清晰简洁的语言，通过强制跳转、强制阅读、延时同意等技术手段让劳动者确实注意到异常条款，并对关键内容设置不同的字体、字号、颜色进行提示。对于多项重大利害关系条款，应要求劳动者分别确认，并为接受和拒绝提供同等便利的途径。

王德林律师提示：

劳动者在签署电子合同时，不要图方便一次性点击签名。对于涉及劳动关系主体变更、工作地点调整、解除条件、经济补偿等重大利益的条款，一定要逐份阅读，确认清楚再签名。如果公司没有对异常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或者存在“一签多用”的情况，劳动者可以主张相关条款不构成真实意思表示，不产生法律效力。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保留好电子签名记录、合同文本、工资流水、社保记录等证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

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电话：15987555284

邮箱：418537189@qq.com

地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