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里玩水被电站放水冲走溺亡，电站要赔钱吗
在河里玩水被电站放水冲走溺亡，电站要赔钱吗
本文为法律科普，案例来源于《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人物已做脱敏处理。
案情简介
2022年8月12日上午，罗某某、王某某夫妇带着两个孩子罗甲、罗乙，开车到一处河段附近，停车后步行到河床里戏水纳凉。这个地方距离某水电公司运营的电站大约1公里。路边有一块镇政府设置的警示牌，上面写着：水深危险区域，严禁游泳、嬉戏，严禁在此河流区域内游泳、洗衣、钓鱼捕鱼捉虾行为，请远离危险水源玩耍。
这家电站多年来一直执行晚上18时30分到20时30分放水发电的制度。但2022年8月天气炎热干旱，主管部门要求电站临时增加一个放水时段，从上午11时到13时。电站没有在附近张贴告示提醒大家放水时间变了。
当天上午11点，电站开机放水发电。因为长时间没下雨，事发河段水位只有大约20厘米。经过现场模拟实验，电站放水后，事发河段的水流由慢到快，水位逐渐上涨，最终涨到70厘米左右，整个过程持续大约20分钟。电站虽然进行了广播预警，但事后现场勘验发现，事发地点警报声不明显，根本听不清楚。
在河滩戏水的一家四口发现水位上涨、水流加速，赶紧向公路一侧撤离。撤离过程中，罗某某先把罗甲送到安全处，随后罗某某、王某某和罗乙都被河水冲倒。王某某和罗乙距离上游的罗某某大约10米，王某某拼命把罗乙推到河心滩地尾部，但自己体力不支被河水冲走。11时37分，公安局接到报警，11时45分电站接到通知停止放水。经过镇政府组织搜救，王某某的遗体当天晚上7点左右在河下游被打捞上岸。
王某某的母亲廖某某，以及丈夫罗某某、两个孩子罗甲、罗乙，起诉要求某水电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万多元。
法院怎么判
一审法院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不是高度危险责任。电站放水发电与王某某溺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王某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电站也有一定过错。法院判决：王某某自行承担90%的责任，某水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赔偿11万多元。
某水电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电站的放水发电行为与王某某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电站没有充分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存在过错。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律师解读
这个案例对普通人来说，有几点值得注意：
一是电站放水发电不是高度危险作业。法律上，高度危险作业比如核设施、航空器、易燃易爆物品等，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不管有没有错都要赔。但水电站放水发电是日常行为，法律没有把它列为高度危险作业，所以适用一般侵权责任，需要证明电站有过错才能赔。
二是电站放水与溺亡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要看两点。第一，放水行为是不是导致水位上涨、水流加速的直接原因。本案中，事发时严重干旱，没有其他水源，放水是唯一原因。第二，如果剔除放水行为，溺亡会不会发生。本案中，如果不放水，水位只有20厘米，根本不会淹死人。所以因果关系成立。
三是死者自己也要承担主要责任。法院认为王某某有重大过错，原因有三：一是无视路边警示牌，明知上游有电站可能放水，仍然下水；二是作为两个未成年孩子的父母，自己不会游泳还带全家下水，风险意识不足；三是从放水到水位上涨有大约20分钟时间，完全来得及撤离，但一家人没有及时察觉危险。
四是电站也有过错，不能免责。电站临时调整放水时段，没有在附近张贴告示，广播预警声音太小听不清，没有采取其他有效方式提醒下游的人。电站开启新的危险源，就有义务消除或管控这个风险，否则就要承担责任。
王德林律师提示：
在自然河流、水库、水电站下游等水域玩耍，风险比想象中大得多。一是不要以为水浅就安全，电站随时可能放水，水位会突然上涨。二是看到警示牌一定要遵守，不要心存侥幸。三是如果发现水位突然上涨、水流变急，要立即撤离，不要犹豫。四是家长带孩子玩水，一定要确保自己和孩子都会游泳，并时刻注意水流变化。五是如果遇到类似情况，及时报警并保留现场证据，以便后续维权。
文山地区的当事人如果遇到类似问题，建议咨询专业律师，结合当地具体情况分析责任划分，不要自行放弃索赔权利。
王德林 律师
云南八谦（文山）律师事务所 · 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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